寨子里的舊習俗，端午奪得賽龍舟第一名的種子選手，可以自行挑選未婚妻。

三年前，蘇臨川曾為我放了滿城煙花，承諾要拿下冠軍娶我。

可那年，他意外摔斷腿，錯過比賽。

去年又記錯報名時間，沒能參加。

直到今天，蘇臨川在全寨人的注視下，一舉扯下象征勝利的紅綢。

正當我捧著香囊，想告訴他我同意時，卻聽見他兄弟問，

“前兩次你不都躲過去了嗎，今年怎么轉性了？難道你真打算娶沈清念？”

“你舍得蘇晚禾嗎？”

蘇臨川頓了一下，嗓音沙啞，

“就是因為舍不得。晚禾下個月滿28歲，按照族規，要是沒訂婚必須出嫁，這紅綢我是一定要給她的。”

“至于清念，”男人輕笑一聲，語氣篤定，

“她非我不可，兩年都能等，也不差這一時。大不了明年我再娶她就是。”

門外，我一點一點將香囊剪碎。

那算了。

正好有個男人等了我三年。

我不想等，也不想再讓他等了。

……

蘇臨川攥著紅綢，意氣風發地走進慶功碼頭。

熟人們連聲起哄，簇擁著他往我身上靠。

誰不知道，我對他情根深種，苦等三年就為了這一刻。

男人噙著笑，沒有抗拒。

我抬眼回望，目光相撞的瞬間，他朝我微微挑眉，滿眼柔情。

如果不是聽到蘇臨川那番話，憑我的個性，此刻恐怕早就飛奔跳到他懷里。

任性地直接奪下紅綢，當著眾人的面大喊我愿意。

我勾起一抹苦澀的笑，低下頭靜靜地立在原地。

蘇臨川怔了怔，輕笑一聲朝我走來。

我似有所感抬眼，心底不可避免升出一絲妄想。

蘇臨川，我給你最后一次機會。

只要你開口第一句話是要將紅綢給我，我便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安心嫁給你。

下一秒，男人面色驟變，徑直掠過我，厲聲呵斥，“住手！”

我眼睜睜看著相戀五年的男友抬手將另一個女孩護在身后。

看清來人，蘇晚禾仿佛一下有了主心骨，怯怯地把臉埋進蘇臨川的胸膛。

我閉上眼睛，咽下喉間的酸澀。

蘇臨川，你的答卷我收到了。

察覺到蘇臨川眼里的敵意，老鄉連忙解釋，

“蘇晚禾馬上滿28歲，我是依寨里的規矩，帶她去跟適齡男子見面。”

話音剛落，蘇晚禾瞬間慌了神，拼命搖頭。

“還有一個月，你急什么。”

蘇臨川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像是演練過無數次般握緊蘇晚禾的手，一字一句宣告，

“今年的紅綢主人，還沒定呢。”

全場瞬間寂靜。

細碎的目光隱約瞟向我，藏著幾分看好戲的嘲弄。

所有人都清楚，三年前我便年滿28歲，按照族規早該嫁人。

可為了蘇臨川，我咬牙不從，婚事一拖再拖。

直到去年，族長命人強行將我押到祠堂，逼我定下賭約。

倘若今年再無人娶我，我便愿賭服輸，任族內安排。

掌心攥著的香囊碎塊硌得我手生疼。

蘇臨川拼了命拿下比賽那一秒，我以為我贏了。

結果卻是輸得徹底。

一旁的蘇晚禾臉紅得仿佛能滴出血，羞澀地垂下頭。

我像個局外人，見證兩人越靠越近的愛情。

明明比賽開始的前一晚，蘇臨川還翻過院墻，眼睛亮得發燙，壓低聲音向我許諾，

“清念，今年紅綢我拿定了，記得準備好香囊等我！”

“好！”

我清了清喉嚨，笑著帶頭高聲喝彩，

“祝有**終成眷屬！”

大伙回過神，干巴巴地跟著附和鼓掌。

蘇臨川身形一僵，下意識轉頭看我的表情，眼神里盛滿錯愕。

似乎沒料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畢竟我是寨里出了名的醋精。

上一次，他不過是無意間提到蘇晚禾，我就生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悶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