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八年，姑姐年帶全家十二口人來我家白吃白住七天。
今年她又在家族群通知："還去你家過年哈。"
我看著這條消息，看了看***余額，又看了看廚房那口被炸裂的鍋。
手指頭動了動，打八個字：今年不接待，散了吧。
三秒后，家族群炸了。
但我老公的電話……居然沒打過來。
倒是姑姐夫的轉賬，先到了。
第一章
臘月二十三，小年。
我正蹲在陽臺上給多肉澆水，手機在茶幾上震了三下。
家族群。
姑姐霍美珍的頭像跳出來一條六十秒語音，我沒點開，直接看下面跟著的文字——
"弟妹，今年春節照舊哈，我們一家子初一到，待到初七，人頭跟去年一樣，十二個。你早點備著。"
十二個。
我放下噴壺，擦了擦手，盯著這行字看了十秒鐘。
腦子里開始自動倒帶。
去年春節。
姑姐一家四口，姑姐夫的弟弟一家三口，姑姐的閨蜜一家三口，外加兩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遠房**"。
整十二口人，從初一住到初八。
我家三室一廳，一百二十平。
三間臥室全讓出去，我和老公溫良柏睡陽臺的折疊床，三歲的女兒塞在我倆中間，夜里翻身都得報備。
七天里我買了九趟菜，下了四十六頓廚房，洗了一百零八雙筷子——我數過。
姑**的弟弟嫌我做的***不夠爛，端著碗撇嘴："嫂子這手藝，還得練。"
姑姐的閨蜜把我女兒的房間弄得一團糟，走的時候床單上全是零食渣和指甲油印子，甩了句"小孩子的東西不值錢"就拎包上車了。
臨走那天，姑姐翻了錢包，掏出兩百塊拍桌上："伙食費，不用找。"
十二個人，七天，兩百塊。
我連笑都笑不出來。
今年，又來了。
群里已經開始附和了。
姑**：收到收，老婆安排得妥當。
溫良柏**——我婆：好，一家人就該熱鬧的。
溫良柏的大伯：美珍能張羅，辛苦。
"辛苦"兩個字讓我一口氣沒提上來。
她張羅？她就動了個嘴。
辛苦的是誰？
是我。
手機又震了一下。
婆婆單獨發我：小盈，你看家里還缺啥，提前列個單子，媽給你轉一千。
一千。
我咬了下后槽牙。
去年年前我算過一筆賬。
十二個人，七天的伙食費，加上置辦年貨、水果茶點、水電燃氣，總共花了一萬二。
一千，連買魚的錢都不夠。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去廚房倒了杯水，站在水槽前喝完，又倒了一杯，又喝完。
三歲的女兒溫小漁從臥室跑出來，抱住我的腿："媽，你在喝水嗎？"
"嗯。"
"那我也要喝。"
我蹲下來，拿她的小杯子接了半杯溫水遞給她。
她咕咚咕咚灌完，仰頭看我："媽媽，你怎么不笑了？"
我揉揉她的腦袋："媽媽在想事情。"
"想什么？"
"想……今年過年，咱們去哪玩。"
她眼睛一亮："去動物園！看大熊貓！"
"好。"
我把她抱起來，回到客廳，拿起手機。
群里又多了幾條消息。
姑姐發了第二段：對了，今年我大外甥也來，加上他對象，總共十四個人哈。弟妹你那張折疊桌夠不夠坐？不夠我讓老霍帶一張過去。
十四個了。
兩個人直接從天上掉下來，連通知都省了，直接通知結果。
我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三秒。
然后開始打字。
溫小盈：@所有人 今年春節不接待，要聚請輪流或AA制去酒店。
發送。
群里安靜了四秒。
然后婆婆的消息彈出來：小盈，你這是什么意思？
姑姐的語音緊隨其后，六十秒滿格。
我沒點。
手機開始震動——溫良柏的來電。
我看著屏幕上"老公"兩個字跳了三下，沒接。
又震了兩次，停了。
一條微信進來：怎么了？群里出什么事了？
我回了一個字：看。
然后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圍裙口袋，轉身去廚房做晚飯。
土豆切絲，過水，控干。
鍋燒熱，油下去，蔥姜蒜爆香。
土豆絲下鍋，翻炒，醋沿鍋邊淋下去，滋啦一聲。
我一邊炒一邊在心里算：如果今年不接待，能省一萬二。
一萬二。
夠給溫小漁報一年的畫班了。
也夠我和她去一趟三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