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八個月，一張一千二的孕檢單，撕開了這段婚姻最后一塊遮羞布。
他說公平。
他說孩子不是他一個人想要的。
他把Excel表格攤在我面前，每一筆消費標(biāo)注得清清楚楚，精確到小數(shù)點后兩位。
我看著那張表，忽然笑了。
不是委屈的笑，是通透的笑。
既然你要算賬，那咱們就好算。
不過這筆賬，我要讓所有人一起來看。
第一章
賀銘宇把那張A4紙推到我面前的時候，我剛從醫(yī)院回來。
走了一上午，腿腫得像饅頭發(fā)酵，腳踝的骨頭都快看不見了。
我坐在沙發(fā)上，鞋都沒脫利索，他就把那張紙遞過來了。
"念真，你看一下。"
我低頭看。
Excel打印出來的。
日期、項目、金額、備注，四列。
產(chǎn)檢費、孕婦裝、DHA、葉酸、孕婦枕、待產(chǎn)包……
最底下一行加粗：合計18,764元。
旁邊手寫了一行字：建議各承擔(dān)50%，即每人9,382元。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五秒鐘。
抬頭看他。
賀銘宇坐在對面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
"我不是說不出錢，"他先給自己找好了臺階，"但你也得承認(rèn)，懷孕這件事是我們共同的決定。你當(dāng)時也很想要這個孩子。"
我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不是被他的話噎住了。
是被他的理所當(dāng)然惡心到了。
"所以呢？"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很平很淡。
"所以這些開支不該由我單方面承擔(dān)。"他說得一板一眼，像在公司開會做匯報，"我查過了，很多家庭都是AA制，這不丟人。"
我低頭又看了一眼那張紙。
孕婦枕69塊，他都記上了。
69塊。
我忽然想起買那個枕頭的那天晚上。
我腰疼得翻不了身，半夜三點他在旁邊打呼。我爬起來在網(wǎng)上找了半天，挑了個最便宜的。
**那天我還跟他說，以后終于能睡個好覺了。
他嗯了一聲，眼睛沒離開過手機。
現(xiàn)在這69塊錢，他要跟我平攤。
"行。"
我說。
賀銘宇明顯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我答應(yīng)得這么痛快。
"你同意了？"
"我說行了。"
我把那張紙折好，放進自己包里。
"但我有個條件。"
他表情警惕起來："什么條件？"
"既然要算賬，那就算清楚。不只是這些。從懷孕到現(xiàn)在，所有的開支、所有的付出，一筆一筆算明白。"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你敢不敢？"
他猶豫了兩秒鐘，然后笑了。
那種笑讓我想到他當(dāng)年追我時的樣子——自信、從容，覺得一切盡在掌控。
"有什么不敢的？賬目最公平。"
我說好。
然后我回了臥室，關(guān)上門。
坐在床邊，手按在隆起的肚子上。
孩子在里面踢了一下。
我沒哭。
我拿出手機，打開他的iCloud共享相冊——這是他自己當(dāng)初設(shè)置的，說方便我們互相同步照片。
他大概忘了，這個共享里不只有照片。
還有自動同步的截圖。
我開始往下翻。
一張一。
賀銘宇，你既然想跟我算賬，那我就幫你算得徹底底。
第二章
我翻了整一個小時。
從他的共享相冊里，翻出了二十七張截圖。
大部分是游戲充值記錄、購物訂單截圖，他可能是截了圖準(zhǔn)備記賬用的。
但其中有四張，是微信聊天截圖。
跟一個備注為"佳佳"的人。
第一張，日期是三個月前。
佳佳：今天好累，想吃火鍋。
賀銘宇：走，我請你。
佳佳：真的嗎？太好了，上次那家牛油鍋底超好吃。
賀銘宇：上次那家可以，但我發(fā)現(xiàn)了一家新的，評分更高。周六？
佳佳：周六好，約定了哦。
三個月前。
那個周六。
我記得。
他說部門團建。
我當(dāng)時挺著五個月的肚子，一個人在家煮了碗面吃。
第二張，兩個月前。
佳佳：銘宇，你老婆管你管得嚴(yán)不嚴(yán)？
賀銘宇：還行吧，她現(xiàn)在懷孕，大部分時間在家。
佳佳：那你出來方便嗎？
賀銘宇：方便，她不怎么過問我行程。
佳佳：那下周那個展我們一起去吧？
賀銘宇：好啊。
我盯著"她不怎么過問我行程"這句話。
對。
我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