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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搬家后從來不通知我,那我去新家好
我們家是放牧的,每次搬家,弟弟都有爸媽畫的詳細(xì)地圖和定位手表。
而我只能徒步幾十公里,在幾百個山頭里盲找他們新扎的營地。
我總安慰自己,只要考出去就好了。
后來我以全縣第一考上市重點,體檢表卻落在了舊氈房。
那天突發(fā)雪災(zāi),我迷失在空無一人的大草原,借對講機向家里求救。
媽媽卻不耐煩地說:“別占用信號呀!草原的網(wǎng)不好,你弟正上網(wǎng)課呢。”
爸爸搶過話筒:“找不到方向不會看星星嗎?這么大的人還能丟了?”
我在雪坑里凍了一整夜,截肢了三根腳趾,徹底錯過了體檢。
半個月后我拄著拐回到新駐地,爸媽正圍著火爐給弟弟烤羊排。
爸爸皺眉看著我:“去哪野了半個月?不知道早點回來鏟羊糞嗎?”
沒有人關(guān)心我為什么走路一瘸一拐,我考上重點高中的夢想被埋葬在那片暴風(fēng)雪里。
這片草原太大了,大到我永遠找不到屬于自己的家。
也是時候,該走出草原了。
……
我扶著氈房門框站穩(wěn)時,弟弟朝魯正把羊排上的焦邊挑給媽媽看。
媽媽抬眼掃了我一眼,皺眉說,
“還知道回來呀,身上一股消毒水味兒,快把門關(guān)上,熱氣都跑了。”
爸爸割下一塊肉,遞到弟弟朝魯碗里,語氣冷淡,
“去哪野了半個月?羊圈堆成那樣,不知道早點回來鏟羊糞嗎?”
朝魯舉著油亮的羊骨頭看我,手腕上的定位手表亮了一下,
“姐,你走路怎么一瘸一拐的?羊排沒你的份了哦,爸說你不在家就不算一家人吃飯。”
我低頭看了眼自己腳上的棉靴,靴頭被醫(yī)院護士剪開過,里面裹著厚紗布。
三根腳趾空出來的位置直硌著鞋面,走一步就疼的厲害。
媽媽把啃剩的骨頭往我手邊一遞,
“快吃吧,吃完去把氈房外面的雪掃了,晚上冷,別又說凍著了。”
我沒有接。
爸爸的刀尖在木案上敲了敲,
“**給你肉還擺臉?阿音,你讀書讀傻了吧,女孩子心氣太高,最后吃虧的還是自己。”
我說,“我不餓,我去羊圈。”
媽媽立刻松了口氣,轉(zhuǎn)頭給朝魯盛奶茶,“還是你姐懂事,哪像你,寫兩頁作業(yè)就喊累。”
朝魯吐了吐舌頭,“姐,你等會兒幫我把數(shù)學(xué)題也看看嘛,老師說我再不及格就叫家長。”
爸爸笑了一聲,“你姐考第一,不就是給你用的?她一個姑娘,考再好也帶不走家里的羊。”
我握著拐杖的手緊了緊,木柄磨在掌心舊繭上,沒有疼出聲。
中考出成績那天,我拿著全縣第一的成績單跑回舊氈房,鞋底都磨破了,爸媽正為朝魯期末考了六十分殺羊慶祝。
媽媽隨手拿過我的成績單,墊在桌角下,說女孩子考第一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要嫁人,多幫弟弟放羊才是正事。
那張成績單后來被油浸透,字跡糊成一片。
縣高中班主任許老師發(fā)來的短信,
“阿音,體檢沒來太可惜了,你的成績本可以進最好的重點班。你的腳怎么樣?老師幫你問了縣里的免費師范特招和中專補貼,別放棄。”
我站在羊圈邊,把短信看了兩遍,手指凍的有些不太聽使喚。
朝魯偷偷跑出來,往我掌心塞了一小塊烤羊肉,小聲的說,“姐,爸媽不讓我給你留,你別告訴他們嘛。”
我把肉還給他,“你吃吧。”
朝魯愣了愣,“你以前不是最喜歡羊排邊上的脆皮嗎?”
我搖搖頭,鼻尖有些發(fā)酸。
我彎腰拿起鐵鍬,把凍硬的羊糞一鏟鏟推到墻角,每一次用力,傷口就隱隱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