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終前，我以為自己這一生還算**。
丈夫體貼，女兒孝順，連病床邊的花都是我喜歡的梔子。
周硯握著我的手，眼淚一滴滴砸在被面上，聲音啞得像刀磨過石頭。
「阿寧，其實歲歲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和林晚棠生的。」
「當年我們換了孩子，你生的那個女兒，出生第三天就沒氣了，我親眼看著她被抱走的。」
我看向床邊的女兒。
她穿著我給她買的白裙，手里還拿著一只剝了一半的橘子。
她看我的眼神很平。
「媽，其實你的病沒有到這一步，是我讓醫生改了藥。」
「我也沒想到，你這么能撐。」
「你別怨我，要不是你占著周**的位置，我爸和我親媽怎么會藏了二十七年？」
我抓著他們的手，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咳了很久才擠出一句。
「為什么，為什么不瞞我到死？」
周硯低頭替林晚棠擦眼淚，語氣溫柔得刺耳。
「晚棠心軟，不忍心讓你糊涂著走。」
他說完，伸手拔掉了我的氧氣管。
監護器尖叫起來。
再睜眼，我回到了生孩子那天。
產房燈白得晃眼。
隔壁簾子后傳來周硯壓低的安撫聲。
「晚棠，別怕，孩子馬上就出來了。」
一聲嬰兒啼哭撕開了屋里的熱氣。
我媽激動地喊起來。
「生了，生了，是個女孩，你看這小嘴，跟晚棠小時候一模一樣！」
我聽見那哭聲，指甲掐進掌心，疼意把我從死亡里拽出來。
我真的回來了。
回到二十七年前，回到我的女兒剛出生這一天。
護士抱著孩子從簾子后鉆出來，腳步又快又輕。
我不顧身下撕裂的疼，翻身下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別動我的孩子。」
護士嚇得托盤撞**腳，金屬聲在產房里炸開。
她很快穩住臉色。
「顧**，您剛生完，不能亂下床。」
我盯著襁褓里那只小手。
手腕干干凈凈。
沒有月牙胎記。
我的女兒沒有月牙胎記。
上一世，周硯抱給我的那個嬰兒，右手腕有一塊淺淺的月牙印。
他說像我小時候。
我信了。
門外腳步聲急促。
周硯推門進來，白襯衫袖口卷著，身上帶著消毒水味。
他眉頭擰著，先看了一眼護士懷里的孩子，才看我。
「寧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