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個人，六碗飯
我爸失蹤的第七天，我媽給我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后，她沒有哭，也沒有問我這幾天過得好不好，只說了一句話。
“今晚回家吃飯。”
我握著手機，站在公司樓下的風里，半天沒出聲。
我已經三年沒回過那個家了。
三年前，我和我爸在飯桌上吵了一架。
他說我翅膀硬了，不知道家里好。
我說這個家里只要他坐在主位，誰都喘不過氣。
那天之后，我搬了出去。
這三年，我媽偶爾給我發消息，問我吃沒吃飯，冷不冷，要不要寄棉被。可我爸從來沒有主動找過我。
直到七天前，我媽半夜給我打電話，說我爸不見了。
門沒撬，窗沒開，鞋還在玄關，手機放在床頭充電，人就這么沒了。
我陪她報了警，貼了尋人啟事，也翻了小區監控。
沒有用。
我爸像是從那個家里被擦掉了。
可現在，我媽說：“今晚回家吃飯。”
我問：“我爸找到了？”
電話那頭靜了一下。
然后我聽見她壓低聲音，很輕地說：
“找到了。”
我心口一松，剛想追問，他人在哪，怎么不去***銷案，我媽那邊忽然傳來一陣碗筷碰撞聲。
不重。
像有人故意把筷子擱在碗沿上，提醒她該閉嘴了。
我**聲音立刻變了。
她笑了一下，笑得很干。
“**說，一家人好久沒坐一起吃飯了。今晚七點，必須回來。”
說完，電話斷了。
我站在路邊，看著手機屏幕黑下去，后背慢慢起了一層冷汗。
我媽從來不會說“必須”。
這個詞，是我爸常說的。
我給我哥林遠打電話，沒人接。
給我妹林小滿發消息，消息發出去，顯示已讀，卻沒有回復。
我盯著那個“已讀”看了很久，最后打開和閨蜜的聊天框，發了一條定位過去。
“我回老房子一趟，半小時后如果我沒回你消息，你直接報警。”
想了想，我又補了一句：
“別打我電話。”
發完，我把手機調成靜音，打開錄音，塞進外套口袋里。
回家的路，我走得很慢。
老小區還是以前那副樣子，樓道燈壞了一半，墻皮一塊一塊往下掉。樓下賣燒餅的攤子已經收了，只剩鐵桶里一點冷灰。三樓有人在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