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蹲在地上給南南扣小圍裙，手機突然響了。
是顧言川打來的。
我手上沾著面粉，一滑，按成了免提。
他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錄制棚里炸開：“沈棠，你早上給南南裝的那盒彩色面團，是不是拿錯了？那是我給品鑒會準備的彩餃胚。”
棚里一靜。
我抬起頭。
正前方，三臺攝像機的紅燈亮著，像三只盯死人的眼睛。
直播間屏幕上，彈幕滾得看不清字。
有人在喊顧言川。
有人在問南南是誰。
有人在問為什么顧言川知道我兒子早上帶了什么。
我伸手去關手機。
南南仰著小臉，對著手機脆生生喊：“爸爸！南南沒有偷吃餃子！”
完了。
這下徹底完了。
棚里有人抽了口氣。
主持人手里的臺本掉在地上。
手機那頭安靜了兩秒，顧言川的聲音又傳出來：“兒子，爸爸說的是彩餃胚，不是你偷吃。”
他頓了頓，又說：“還有，直播開著。”
我知道開著。
全市都知道了。
這檔親子廚藝節目《小灶臺大味道》，是我求了三個月才求來的機會。
我，沈棠，一個被前婆家趕出門的單親媽媽，靠在夜市擺餛飩攤過日子，就指著這節目把攤名打出去，給南南攢學費。
顧言川呢。
他是清城最年輕的名廚，顧家私房菜的掌門人，鏡頭前說一句話，半條美食街都要跟著改菜單。
我和他的關系，是我咬碎牙也不敢提的舊賬。
現在好了。
南南一聲爸爸，把舊賬攤在了案板上。
導播沖過來打手勢。
直播被掐斷。
黑屏前最后一個畫面，是我手上那只沒扣好的小圍裙，和南南捧著彩色面團，一臉無辜地看著鏡頭。
手機馬上炸了。
節目群里消息一條接一條。
有人罵我蹭顧言川。
有人說我拿孩子套男人。
有人把我夜市攤的照片翻出來，說顧家的名廚怎么會看上賣餛飩的女人。
還有人貼出我三年前從顧家后門拖著行李箱離開的照片，配字說我被掃地出門還不死心。
我坐在**小板凳上，手背上的面粉干成一層白皮。
南南趴在我膝蓋上，小聲問：“媽媽，爸爸是不是要生氣了？”
我還沒開口，門被推開。
顧言川站在門口。
黑色廚師服，袖口卷到小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