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遲來的援軍------------------------------------------，霜降。，看著腳下燃燒的村莊?；鸸庹樟亮税脒呉箍眨褚粭l扭曲的赤龍，在黑暗中翻滾咆哮?？諝庵袕浡购逗脱任?，偶爾夾雜著幾聲凄厲的慘叫，很快又歸于沉寂。，三天前還有三百戶人家?，F在，只剩灰燼。"將軍，北狄騎兵往東邊去了。"斥候跪在身后，聲音發顫，"咱們……還追嗎？"。他握緊了腰間的佩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追？怎么追？他的五千精兵，被兵部以"糧草未至"為由，困在這落雁城已經五日。五日！足夠北狄的鐵蹄踏平三個村莊。"將軍！"副將趙鐵衣大步走來，鎧甲上沾著泥污，"兵部那幫****又來信了，說糧草還在路上，讓咱們再等三日！"，看都沒看就揉成一團。這種信他這個月收到了三封，每一封都寫著同樣的借口，每一封都意味著更多的村莊被屠戮。"趙鐵衣，"他開口，聲音低沉得像從地底傳來，"咱們這個月馳援了幾個村子？""回將軍，四個。""救下幾個活人？"："……三個。都是孩子，藏在井里才逃過一劫。"。他想起那些孩子的眼神——空洞、麻木、像兩口枯井。他們看著自己的家園被燒毀，看著父母被**，卻連哭都哭不出來。因為眼淚早在井里流干了。"將軍，"趙鐵衣壓低聲音，"弟兄們都在傳，這是有人故意整咱們。每次軍令都遲半日，每次趕到都是殘垣斷壁。再這樣下去，咱們沈家軍的名聲就臭了，您……""我知道。"，目光越過燃燒的村莊，投向更遠的黑暗。他當然知道。這半年來，他的軍隊就像被詛咒了一般——每次出征都"恰好"錯過戰機，每次報功都"恰好"被人截胡。朝堂上有人說他通敵，有人說他無能，更有人說他沈家滿門忠烈都是假的，否則怎會養出這么個廢物將軍。
廢物。
他想起金鑾殿上，寧王端著酒杯，笑瞇瞇地說："沈將軍年少有為，只是……運氣差了些。"
運氣差了些。
沈硯舟冷笑。如果這世上有"運氣"能精準到每次都遲半日，那這運氣未免太"好"了。
"將軍，"趙鐵衣猶豫了一下，"弟兄們還說……說謝家那位麒麟子，或許知道內情。他三年前辭官，如今在江湖上消息靈通，若您能……"
"謝無咎？"沈硯舟皺眉。這個名字他當然聽過。謝家麒麟子，十七歲中進士，十八歲入翰林，十九歲一篇《十策論》名動天下。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成為一代名相，他卻突然辭官，從此行蹤成謎。
"將軍，謝無咎雖然神秘，但據說他……"
"不必了。"沈硯舟打斷他，"我沈硯舟從不靠外人。"
他轉身走下城樓，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趙鐵衣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這位將軍什么都好，就是太倔。倔得像塊石頭，撞得頭破血流也不肯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