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那個叔叔很厲害
溫棠把湯勺放下時，瓷碗邊磕出一聲脆響。
餐桌上熱氣還在冒，番茄牛腩燉得很爛，我女兒陳小栗拿筷子戳著土豆，眼睛盯著桌角那張宣**。
宣**上印著一行字：親子戲劇營開放日。
最下面還有一張男人的照片，白襯衫，微卷發，笑得像剛從咖啡廣告里走出來。
秦泊言。
溫棠的前任。
我剛夾起一塊牛腩，溫棠就把那張宣**往我手邊推了推。
“周六你陪小栗去一下。”
我沒接。
“我周六要去工地驗收，之前跟客戶約好了。”
溫棠抿了下嘴，把湯勺重新拿起來，又沒舀湯。
“那就改。”
廚房的抽油煙機還沒關，嗡嗡聲隔著半扇玻璃門往外鉆。我媽在陽臺收衣服，聽見這句話，手里的衣架停了一下。
我放下筷子。
“什么事這么急？”
溫棠看了我一眼，聲音壓低了一點：“泊言回國后第一次做兒童戲劇營，很多家長都會去。小栗不是一直怕上臺嗎？讓他帶帶，對孩子有好處。”
小栗低著頭，筷尖把土豆戳成了泥。
我看見她肩膀縮了一下。
“她怕上臺，是因為上次學校匯演你臨時沒去。”我說，“不是因為缺一個秦叔叔。”
溫棠的臉色變了。
她坐直，像被人當眾扯了一下衣領。
“陳硯州，你別陰陽怪氣。那天我車壞在路上了。”
小栗忽然抬頭，小聲說：“媽媽，你那天在江邊咖啡店。”
餐桌一靜。
我媽從陽臺走進來，手上還搭著兩件小栗的校服。她沒說話，把校服放在沙發背上，轉身又進了廚房。
溫棠的手指在碗邊一扣。
“誰跟你說的？”
小栗眨了眨眼，沒躲。
“我看見朋友圈了。秦叔叔發的。”
那條朋友圈我也看見過。
照片里溫棠坐在落地窗邊，桌上兩杯咖啡，一杯拿鐵，一杯冰美式。文案是：多年后還能聊起理想，是很幸運的事。
那天晚上，小栗穿著小兔子演出服，坐在學校門口的臺階上等到保安催她進門。我趕到的時候，她臉上的亮片掉了一半，手里攥著被揉皺的節目單。
她沒哭。
就是問了我一句：“爸爸，我唱錯了嗎？”
我當時把她抱起來，說沒有，是爸爸路上堵。
我替溫棠撒了謊。
撒到今天，孩子自己把謊拆了。
溫棠臉上掛不住，轉頭瞪我。
“你是不是跟孩子說什么了？”
我還沒開口，小栗先把筷子放下。
“爸爸沒說。”
她的聲音很小，但很清楚。
“爸爸說媽媽忙。”
溫棠張了張嘴，沒接上。
桌上的湯涼了一點，油花結在碗沿。客廳電視沒開，窗外小區有人遛狗，狗叫了兩聲，被主人拖走。
溫棠吸了一口氣，把宣**推到小栗面前。
“周六去不去？”
小栗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我。
她的手指按在宣**角上，把紙壓出一個小坑。
“我不想去。”
溫棠的臉徹底沉下來。
“為什么？”
小栗低頭扒飯，米粒沾在嘴角。
“秦叔叔上次說我唱歌像蚊子。”
我筷子一頓。
溫棠立刻說：“他那是逗你。”
“他還說爸爸不會穿衣服。”小栗補了一句，“說爸爸站在學校門口，像來送煤氣的。”
這回我媽在廚房重重關了水龍頭。
溫棠的表情僵住，像沒想到小孩會記這么細。
我看著她。
“逗孩子？”
她沒看我，去抽紙巾，手指把紙抽得亂七八糟。
“泊言說話就是那樣，他沒有惡意。”
小栗忽然笑了一聲。
不是開心的笑。
她拿筷子戳著碗里的飯，笑得很短，像被什么東西扎了一下。
“媽媽，你每次都說他沒有惡意。”
溫棠愣住。
我也愣了一下。
八歲的小孩，說這話時眼睛沒紅，嘴角還沾著一粒米。她坐在兒童椅上，腳尖夠不著地，一晃一晃，卻像把大人的遮羞布掀了半邊。
溫棠臉上的血色退了一點。
她下意識看向我。
我沒替她圓。
這一次，我把筷子放在桌上，聲音平穩。
“周六我不去，小栗也不去。”
溫棠皺眉：“你別拿孩子賭氣。”
我把那張宣**拿起來，對折，再對折，放到桌邊。
“小栗不是你前任的面子工程。”
溫棠呼吸一滯。
“陳硯州，你說話別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