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出殯那天，雨從老街牌坊一路砸到靈車尾燈上。
我抱著遺像站在臺階下，孝布貼著臉往下滴水。丈夫江問舟撐著那把黑傘，第一反應(yīng)卻是把傘偏向姜若寧。
姜若寧剛從外地回來，黑裙子一角沾了水，輕輕喊了聲冷。江問舟的手就往她那邊低了低，半邊肩膀替她擋住風(fēng)。
女兒拽著我的袖口小聲叫爸爸，他才像被人提醒，轉(zhuǎn)頭看見我懷里的遺像和濕透的孝鞋。
姜若寧抹著眼淚笑了一下：“問舟從小就這樣，下雨先顧我。嫂子別往心里去。”
我忽然想起，江問舟住進(jìn)我家老宅那年，街坊都說他命好，娶到了從巷口天降的我。
直到那把傘斜過去，我才明白，十年婚姻里最靠不住的，從來不是雨。
.....
江問舟把傘挪過來時(shí)，我懷里的遺像已經(jīng)被雨點(diǎn)打濕了邊角。
我爸照片里的眼睛還很亮，像他生前坐在老宅門檻上看我回家的樣子。
江禾踮腳替我擦照片。
“媽媽，外公會(huì)不會(huì)冷？”
我把遺像往懷里抱緊。
“不會(huì)，外公回家了。”
江問舟看著我肩上的水，伸手想替我攏孝布。
姜若寧在他身后輕輕咳了一聲。
“問舟，我包里好像進(jìn)水了，里面還有你昨天讓我保管的車鑰匙。”
江問舟的手停在半空，轉(zhuǎn)身去看她的包。
“鑰匙不能濕，給我。”
姜若寧把包遞過去，手背擦過他的袖口。
“幸好你還記得，不然嫂子肯定又要怪我。”
江問舟皺眉。
“她今天累，你少說兩句。”
這句話聽起來像維護(hù)我，傘卻還罩在姜若寧頭頂。
我沒有說話，抱著遺像往老宅走。
老街兩邊的鋪?zhàn)佣缄P(guān)了半扇門，街坊站在檐下看我。
劉姨端著一盆熱水追出來。
“晚清，先把鞋換了，**最怕你受寒。”
我點(diǎn)頭，剛要進(jìn)門，姜若寧已經(jīng)先一步跨進(jìn)我家門檻。
她熟練地把江問舟的濕外套掛到木架上，又從堂屋抽屜里拿出干毛巾。
“問舟，擦擦頭發(fā)。你一淋雨就偏頭疼，十幾年了還這樣不當(dāng)回事。”
劉姨臉色變了變。
江禾仰著臉問：“姜阿姨，你怎么知道我家的抽屜在哪里？”
姜若寧笑著蹲下。
“我小時(shí)候常來呀。**爸以前還在這里寫作業(yè)呢。”
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