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劉桂芬。
今年六十八了。
二十年前,我干了一件這輩子最后悔,也最理直氣壯的事。
我誣陷了我兒媳婦林秋棠偷廠里的貴重物料。
鬧得那叫一個難看。
當時我覺得我可有本事了。
我是婆婆。
我替我閨女鋪條好路。
天經地義。
可現在。
我坐在老棉紡廠拆遷動員大會的第一排。
**底下像墊了燒紅的鐵片。
渾身哪哪兒都不自在。
**臺真氣派。
紅布鋪著。
話筒擺著。
大屏幕亮著。
上頭寫著,老棉紡廠改造安置方案說明會。
我兒子周建國給我占的這個座兒真靠前。
離臺子不過三步遠。
按理說,我該高興。
我們周家在廠屬大院住了三十多年。
我閨女周麗嫁給了廠長的兒子趙明遠。
我親家趙家又有臉面。
這次分房,怎么也少不了我們周家最大那套。
可我就是坐不住。
尤其是**臺旁邊那個穿深色外套的女人,剛進門時看我那一眼。
像冬天紡車上扯斷的棉線。
細。
白。
纏到脖子上才知道勒得慌。
這事還得從頭說起。
我家以前在老棉紡廠大院住。
男人周大山是機修工。
我在食堂幫廚。
有一兒一女。
兒子周建國。
女兒周麗。
周建國比周麗大三歲。
倆孩子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
但說句不怕人罵的話。
我心里,確實更疼我閨女周麗一點。
周麗嘴甜。
會哄人。
逢年過節給我買花圍巾。
不像周建國。
悶得像廠門口那根水泥桿子。
推一下動一下。
后來孩子們都大了。
周建國進了廠,當了車間小組長。
周麗在廠辦打雜。
再后來。
周建國領回來了林秋棠。
說是新進廠的擋車工。
姑娘長得干凈。
手腳麻利。
說話也不搶人。
看著挺老實。
但我第一眼就覺得。
這姑娘眼神太穩。
不像個能讓我拿捏的主。
心里就有點堵。
可周建國喜歡。
非要娶。
我和老頭子罵也罵了,攔也攔了。
沒攔住。
結婚沒多久,巧了。
廠長趙永貴的兒子趙明遠看上了我閨女周麗。
趙家是什么人家。
住的是大院最里頭的小二樓。
吃肉不用排隊。
家里收音機都是嶄新的。
周麗要是嫁過去,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