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指懸在門把手上方，遲遲沒有按下。
三天前就定好的鬧鐘，六點整。現在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十一點四十七分。
客廳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我光腳踩在木地板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底蔓延到小腿。推開臥室門，茶幾上擱著半杯沒喝完的豆漿，沙發上扔著妹妹那件新買的防曬衫。角落里的攝像頭指示燈一閃一閃，像某種沉默的見證者。
廚房的鍋里還有余溫。
我站在原地愣了大概有十幾秒，才想起去看手機。
家庭群里安安靜靜，最后一條消息是昨晚媽媽發的“明天都早點起”。
往上翻，是爸爸的“收到”，妹妹的“好嘞”，哥哥的“OK”。
我點開對話框，打了三個字“出發了嗎”。
消息發出去，旁邊跳出灰色的已讀標記。
沒有回復。
豆漿杯壁上凝著水珠，順著杯身滑下來，在茶幾上洇出一小圈水漬。我盯著那個圈看了很久，久到眼眶開始發澀。
電話響了。
“喂，媽。”
“眠眠啊。”媽**聲音里帶著一絲心虛，**音是車子行駛的引擎聲，“我們提前出發了，忘記跟你說。”
“沒事。”
“你趕緊打個車過來，應該還能——”
“不了。”我打斷她，“你們去吧。”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
然后我聽見哥哥的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邊聽得清清楚楚：“她不去正好，省得又擺張臭臉，影響小柔心情。”
妹妹跟著笑了聲：“那我今天算不算獨享全家寵愛？”
媽媽似乎在猶豫，但最終只是說了句“那你好好休息”，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扔在沙發上，轉身走進洗手間。
鏡子里的女孩頭發亂糟糟的，眼角有點紅。
我擰開水龍頭，捧了把冷水拍在臉上。
再抬頭時，眼眶已經干了。
手機震動，是周嶼發來的消息。
我點開，手指頓住。
那是一張照片。周嶼和一個女孩的合影，兩個人都笑得很燦爛。**是機場的落地窗，陽光鋪滿整個畫面。
那個女孩是我妹妹。
配文是“出發咯”。
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大概有兩分鐘。
周嶼和我從小一起長大，住在同一條巷子里，念同一所小學、初中、高中。高三那年，他說想考廈大，我說好巧，我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