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大會擺在老宅的宗祠。
這宗祠可是鎮上有名的古宅子，最大的正廳整個被清理了出來。
廳里擺滿了供桌，蠟燭和香火的氣息濃重得嗆人，黑壓壓的族人擠在兩側的長凳上，鴉雀無聲。
我跪在正廳中央的**上，背挺得筆直。
膝蓋已經麻得快要失去知覺，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背脊的酸痛。
可沒有人讓我起身，仿佛我跪在這里是天經地義的事。
婆婆王淑芬站在正廳的供桌前，手里捏著一把香。
她今天穿了身藏青色的對襟褂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茍，臉繃得像廟里的泥塑菩薩。
她扭過頭，對著族里輩分最高的三叔公哭訴，聲音又尖又利，能刺穿整個祠堂：“三叔公，您要給老程家做主啊！”
她哭得涕泗橫流，那悲戚的樣子，好像整個程家的香火都斷在了我手里。
“老爺子走的時候多硬朗啊，怎么娶了這個掃把星進門，不到三年就……”
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臉，聲音拔得更高：“這八字克親的煞星，留在家里就是個禍害！”
我男人程立文站在他三叔公旁邊。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縮著，手里那串佛珠捻得飛快，咔嗒咔嗒響。
從頭到尾沒往我這邊看一眼，好像我只是一個不相干的物件。
“淑芬，空口無憑。”
三叔公敲了敲手里的拐杖，聲音沉得發悶。
“你說立文媳婦克親，得有證據。”
“有！當然有證據！”
王淑芬猛地轉身，指向我，手指頭幾乎戳到我鼻尖上。
“前天請城里來的半仙看了，就在這**床墊底下，藏著老爺子的生辰八字，扎滿了針！”
廳里響起一片抽氣聲，像無數條蛇同時吐信子。
幾個上了年紀的嬸子交頭接耳，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臟東西。
“半仙說了，”王淑芬吸了口氣，聲音發顫，“這是最毒的厭勝之術，專吸陽壽，老爺子就是被她這么生生咒死的！”
“媽，”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您這話說得可真有意思。”
我撐著膝蓋，慢慢站起來，膝蓋骨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老爺子走的是肝癌晚期，醫院診斷書****，您當時也在場。”
“您現在翻出個不知道哪來的所謂半仙，說是我咒死的？”
“你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