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睜眼，我回到了被老公打斷三根肋骨，準備帶兒子逃跑的那個雨夜。
行李箱就放在門口，兒子正往里面塞他的小熊玩偶。
“媽媽，我們快走吧。”
我想起前世，他也是這么說的。
可轉身，他就把我們的地址告訴了那個男人。
然后，是我被找到，骨頭一寸寸斷裂的聲音。
我走過去，把他和小熊一起從行李箱里拎了出來。
兒子，這輩子，你就留下來好好孝順他吧。
01
雨砸在窗戶上，像拳頭砸在骨頭上。
我蹲在地上，肋骨斷了三根。
趙衛東出門前踹了我一腳，說去打牌，讓我別想跑。
他每次打完我都這么說。
但這次不一樣。
因為我死過一次了。
上輩子，就是今晚，我帶著趙小磊跑了。
跑到城南那個小旅館，以為終于安全了。
可第二天，趙衛東就找上了門。
他把我從三樓拖到一樓。
每一級臺階，都是一聲骨頭碎裂的聲音。
我在醫院躺了三天。
第三天晚上，沒人來看我。
我就那么死了。
死之前我一直想不通，他怎么找到的我。
直到閉眼前，我聽見護士跟人打電話。
她說："那孩子挺可憐的，一直哭，說是他用電話手表給爸爸發的定位。"
現在，我又回到了這個夜晚。
客廳里，趙小磊正把那只臟兮兮的小熊往行李箱里塞。
他回頭看我，眼睛亮晶晶的。
"媽媽，我們快走吧，我不想看到爸爸了。"
一模一樣的話。
一模一樣的表情。
我看著他手腕上那只藍色的電話手表，忽然覺得很冷。
上輩子，就是這只手表，要了我的命。
我走過去。
蹲下來。
他以為我要抱他。
我伸手，把他和小熊一起從行李箱里拎了出來。
"媽媽？"
"你不用去了。"
他愣住了。
"可是……爸爸會打你的。"
"你不是有爸爸嗎？"
"這輩子，你就留下來好好孝順他吧。"
趙小磊張著嘴，好像不認識我了。
我沒再看他。
我拉起行李箱，走向門口。
箱子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蓋過了他在身后喊媽**聲音。
我打開門。
雨很大。
我走了出去。
身后，趙小磊的哭聲越來越遠。
我沒有回頭。
上輩子回頭了，死了。
這輩子，不回頭。
樓梯很暗，我扶著墻一步一步往下走。
肋骨疼得我直冒冷汗，但我不敢停。
趙衛東說去打牌。
他打牌的地方在東街老周家，走路十五分鐘。
如果他突然不想打了，回來，最快十分鐘到家。
我看了一眼手機。
九點十七分。
他八點五十出的門。
走到二樓，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是趙衛東的名字。
我的手抖了一下。
接還是不接？
不接，他會起疑心。
我按下接聽鍵。
"你在干嘛？"
他的聲音帶著酒氣。
"在家。"
"趙小磊呢？"
"睡了。"
"你最好別想亂來。"
"不會。"
他掛了電話。
我的后背已經全濕了，分不清是雨還是汗。
我繼續往下走。
一樓大門口，有個人站在雨里抽煙。
我認出來了。
是對門的老劉。
趙衛東的牌友。
他怎么沒去打牌？
老劉看見我，眼睛瞇了起來。
"方念真？這么晚了，你拎著箱子去哪兒？"
02
雨水順著老劉的煙頭滴下來，嗞嗞地響。
他擋在樓道口，沒有要讓開的意思。
"我問你話呢，方念真。"
我攥緊行李箱的把手。
腦子里在飛速轉。
老劉是趙衛東的牌友，也是他的眼線。
上輩子我沒在這里碰到他。
因為上輩子，他在老周家打牌。
這輩子為什么不在？
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現在站在我面前。
如果他給趙衛東打一個電話，我就完了。
"劉叔。"我扯了一下嘴角.
"我媽住院了，我去看看。"
"**？"他吐了口煙。
"**不是在鄉下嗎？"
"轉院了，轉到市里來了。"
"大晚上的？"
"急診。"
他上下打量我，目光在行李箱上停了一下。
"看**，帶這么大個箱子？"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裝了點換洗衣服，可能要住幾天。"
老劉沒說話。
他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碾了碾。
"你等著，我給衛東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