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皇子降生那日,產婆看清他半邊臉的猩紅胎記,當場嚇癱在地。
貴妃一眼未多看,冷冷開口:“晦氣,扔了。”
襁褓被隨手丟在亂葬崗,烏鴉盤旋,野狗低吼。
我正巧路過,想裝作沒看見。
誰知眼前忽然飄過一排字:
“快撿!快撿!這是未來一統天下的千古一帝!”
我腳步一頓,低頭看向那個快沒氣的嬰兒。
把他塞進懷里,扭頭就跑。
01
六皇子落地那晚,含章宮的燈燒到三更。
我在宮道上抱著一盆血水,聽見殿里傳來一聲尖叫。
產婆跌出門檻,臉貼在青磚上,手指抖得像抽了筋。
“怪物!”
“娘娘,是怪物!”
魏貴妃坐在錦榻上,臉色白得發(fā)青。
她連襁褓都沒碰,只掃了一眼。
那孩子半張臉紅得嚇人,從眉骨鋪到下頜,像被血浸過。
屋里沒人敢出聲。
皇上還在前朝設宴,太醫(yī)院的人跪了一地。
魏貴妃慢慢放下茶盞。
“晦氣。”
“別讓陛下看見。”
掌事太監(jiān)李全彎腰上前。
“娘**意思是?”
魏貴妃閉上眼。
“扔了。”
我站在門外,背上起了一層冷汗。
盆里的血水晃了一下,差點潑到鞋面。
李全抱走孩子時,襁褓里只傳出一聲很輕的哭。
像小貓。
又像快斷氣的人。
我低下頭,假裝什么也沒聽見。
宮里最不缺死人。
尤其是不該活的人。
半個時辰后,李全帶著兩個小太監(jiān)出宮門。
我也被派去亂葬崗倒血水。
那地方在西墻外,堆著無主尸骨,夜里烏鴉叫得人心里發(fā)空。
李全把襁褓丟到草坑邊,嫌臟似的拍了拍袖子。
“小殿下,投胎別怪奴才。”
另一個小太監(jiān)低聲問。
“萬一陛下問起呢?”
李全冷笑。
“娘娘說了,生下來就沒氣。”
“你有幾顆腦袋敢多嘴?”
他們很快走了。
我抱著木盆站在墳包后,腳像釘在地上。
夜風刮過草叢。
襁褓動了一下。
我轉身想走。
宮女的命比紙薄。
我救不了誰。
多看一眼,都可能把自己賠進去。
就在這時,我眼前忽然飄過一行字。
快撿。
我猛地停住。
那行字浮在半空,白得刺眼,眨眼又換了一行。
別走。
他還活著。
我抬手揉眼。
沒有用。
字還在。
亂葬崗的烏鴉落到枯樹上,叫了一聲。
襁褓里的孩子又動了動。
一條野狗從墳后鉆出來,鼻子貼著地面,朝那孩子走去。
我咬住牙。
不關我的事。
真的不關我的事。
可那行字又飄出來。
抱走他。
現在。
野狗已經低下頭。
我抓起地上的石頭砸過去。
野狗被砸中腿,嗷地一聲退開。
我沖過去,把襁褓撈進懷里。
孩子輕得嚇人。
身上冰涼。
那半張紅斑貼在月光下,像一塊不該存在的印。
他沒哭。
只微微張著嘴,氣息薄得快沒了。
我把他塞進外衣里,轉身就跑。
木盆被我踢翻,血水灑了一地。
風里傳來腳步聲。
李全去而復返。
“誰在那兒?”
我背脊發(fā)緊,抱著孩子鉆進草坡后的泥溝。
李全提著燈走近。
燈光掃過墳堆,也掃過我剛才站過的地方。
他看見地上的血水和翻倒的木盆,臉色一沉。
“有人來過。”
小太監(jiān)壓低聲音。
“會不會是狼叼走了?”
李全盯著亂草。
“找。”
我一手捂住孩子的嘴,一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心口。
懷里的孩子忽然睜開眼。
那是一雙很黑的眼睛。
不像剛出生的嬰兒。
也不像快死的人。
眼前的字一行接一行飄過。
別出聲。
往左。
枯井。
我盯著那兩字,喉嚨發(fā)干。
李全的燈,已經照到我腳邊。
02
我抱著孩子往左爬。
泥水灌進袖口,冷得骨頭發(fā)麻。
李全的燈在身后晃。
“那邊有痕跡。”
小太監(jiān)舉著刀追過來。
我不敢回頭。
眼前那行字還懸著。
枯井。
三步。
我伸手摸到一圈濕滑的石沿。
井口蓋著半塊爛木板,下面沒有水聲,只有一股霉味。
我顧不得別的,抱著孩子翻了進去。
井壁很窄。
腳下踩到一塊凸石,我整個人往下滑了一截。
孩子被我死死護在懷里。
上頭的燈光很快罩住井口。
李全站在上面。
“這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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