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產中介那姑**手，輕輕扯了扯我的衣角。
動作很小，像是怕被人發現。
可我的女兒張雅，正死死盯著那份房屋買賣合同，眼睛里閃著我從沒見過的光。
那是一種貪婪的、迫不及待的、恨不得立刻把什么東西攥進手心的光。
"媽，您快簽啊。"
她的聲音甜得發膩，笑容綻放得像朵花。
"等這套老破小賣了，我就接您去新房住。三室兩廳，南北通透，保準讓您安度晚年。"
我握著那支筆，指尖在微微發顫。
中介姑娘又扯了一下我的袖子，這次力道大了些。
我側過頭，看見她眼神里寫滿了焦急，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出聲。
就在這時，張雅的包從桌上滑下來，嘩啦一聲，東西散了一地。
她慌忙去撿，可有一張紙飄到了我腳邊。
我彎腰撿起來，上面幾個醒目的大字，像一把錐子，狠狠扎進我眼睛。
"郊區康樂養老院繳費通知單。"
下面還有手寫的備注："張秀芬，預付三個月，床位費每月一千二。"
張秀芬，那是我的名字。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抖，那張薄薄的紙在指間瑟瑟發顫。
"媽，您怎么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張雅一把從我手里奪過那張單子，塞回包里的動作又快又狠。
"沒事，您別亂翻。那是我同事讓我幫忙交的費用，跟您沒關系。"
她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堆了回來。
"媽，您快簽字吧，買家還等著呢。這年頭好買主不好找，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
我盯著她的臉，那張我生下來、養大的臉。
此刻看起來是那樣陌生，陌生得像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雅雅，你說的新房，真的是要接我去住？"
"那當然了。"
張雅拍著**保證，"媽，我是您閨女，還能騙您不成？"
她說得那樣理直氣壯，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
可我看見了，我看見她攥著包帶的手，指節泛著不正常的白。
我叫顧秀芬，今年六十五。
在紡織廠的廠辦干了一輩子，退休金每個月兩千三。
老頭子走得早，二十年前就因為肺病沒了。
那時候張雅才十五歲,正是花錢的年紀。
我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她拉扯大,供她讀了大專,看著她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