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雪落在別人的臉上
傅承言回家時,客廳只開了一盞落地燈。
他脫下大衣,手里還拎著一杯熱奶茶。
杯身貼著宋知禾的名字。
看見我坐在沙發上,他腳步停了半秒,眼底有一點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疲憊和心疼。
“怎么還沒睡?”
我把平板轉過去。
屏幕停在他吻宋知禾額頭的那一幀。
宋知禾頂著我的臉,穿著我的白毛衣,閉著眼笑。
傅承言看了一眼,眉心輕輕擰起。
“聞溪,我白天跟你解釋過了,只是試拍。”
“吻她也是試拍?”
他把奶茶放到茶幾上,聲音壓低。
“婚紗微電影要有親密鏡頭,不然不像結婚。”
我看著他。
“那為什么不是我去拍?”
傅承言沉默了一下。
他眼神很深,像是真的覺得我委屈,又像不明白我為什么非要抓著這點不放。
“你最近為了婚禮已經夠累了,知禾說她可以先幫忙走位,我就答應了。”
“所以我的衣服,也是她走位用的?”
傅承言指尖在杯沿上頓了頓。
“那件白毛衣出鏡效果最好。”
我笑了一下。
“那是我織給你的。”
“我知道。”
他說這三個字時,語氣輕下來。
如果是從前,我會被這點溫柔哄住。
可下一秒,他的手機亮了。
宋知禾的語音彈出來。
“承言哥,我是不是把姐姐惹生氣了?那件毛衣我明天洗好還回去。”
傅承言沒點開,卻已經下意識拿起手機。
我盯著他的手。
“讓她今晚送回來。”
他抬頭看我。
“她拍到凌晨,已經很累了。”
“我不累嗎?”
傅承言的眼神晃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手掌落在我肩上。
動作很輕,甚至帶著幾分熟悉的憐惜。
“聞溪,別跟她計較。她沒你那么堅強。”
我肩膀僵住。
他以為這句話是在夸我。
可這五年,他每一次偏向宋知禾,都是因為我更堅強。
我發燒三十九度,他說宋知禾試鏡緊張,不能一個人。
我胃疼到蹲在路邊,他說宋知禾穿高跟鞋站了一天,先送她回家。
我升職那晚訂好餐廳,他說宋知禾剛分手,怕她想不開。
每一次,他都會在事后抱著我,低聲說:
“聞溪,我知道你最懂事。”
傅承言見我不說話,彎腰想碰我的臉。
我避開。
他的手停在半空,神色有一瞬間的受傷。
可手機又震了一下。
宋知禾發來第二條。
“承言哥,導演說還要補幾個雪地鏡頭,姐姐那件毛衣我能再留兩天嗎?”
傅承言看完,抬眼。
“毛衣先讓她用完。”
客廳安靜得只剩杯子里的冰塊輕響。
我點點頭。
“好。”
傅承言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把那杯奶茶往我這邊推了一點,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住。
“這是知禾的,她拍雪景凍壞了。”
他收回手,低聲哄我。
“明天我給你買新的。”
我看著杯身上的名字。
忽然覺得很沒意思。
“傅承言,新的就不是那一杯了。”
他皺眉,沒聽懂。
手機再次亮起。
這次他直接去了陽臺。
隔著玻璃,我聽見他聲音放柔。
“沒事,她就是一時不高興。”
“衣服你先穿著,別凍著。”
我低頭打開婚禮**。
找到婚紗微電影項目。
取消素材授權。
系統彈出提示。
取消后,已上傳肖像數據將暫停使用。
我按下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