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寸長的“奪識針”懸在小姑子的百會穴上，我的手沒有任何遲疑。
婆婆和丈夫**死死盯著我，眼神里滿是貪婪的催促。
他們逼我用宋家祖?zhèn)鞯慕舍t(yī)術，把我的視力換給即將聯姻京圈首富的小姑子。
在他們眼里，我這個沒權沒勢的老街中醫(yī)，能拿一雙眼睛幫他們換來三千萬的天價彩禮，是我的福氣。
針落，世界陷入黑暗。
就在同一天，**迫不及待地把離婚協(xié)議拍在我臉上：“**就別拖累我了，趕緊滾。”
他們不知道，奪識針借出去的光明，只有七天期限。
我第一次用奪識針救人，是八歲。
老街盡頭賣糖水的林婆婆暈倒在雨溝里，抬進我家醫(yī)館時已經沒了聲息。
我媽把我關在藥柜后面，不許我看。
可她孫女哭得嗓子都啞了。
我偷偷取了我媽藏在樟木盒夾層里的黑針，照著宋家針譜上那套被紅筆圈死的針法，扎進林婆婆的眉心。
人救活了。
我卻從此看不清遠處的東西。
燈籠掛在門口，我看不清。
招牌落了灰，我看不清。
后來我媽病重，我又用了一次奪識針。
她多活了七日。
七日后，她握著我的手走了。
我跪在病床前，眼前一片灰蒙蒙的，眼淚也像被霧吞了。
從那以后，老街人人都說我命硬心狠。
直到**小姑子李雨薇從樓梯上摔下來，醒來后雙眼失明。
婆婆趙秀蘭抓著我的胳膊，把我拖到病床前。
“宋南梔，你不是會那套祖?zhèn)麽樂▎幔烤人！?br>我看著病床上裝昏的李雨薇。
“奪識針不是治眼睛，是借眼睛。”
**站在門口，手里捏著一份檢查單。
“借就借，你是她嫂子，難道看著她一輩子瞎？”
我迎上他的眼。
“你是在心疼她，還是在心疼京城許家那三千萬彩禮飛了？”
趙秀蘭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你少把話說得這么難聽，雨薇要嫁進好人家，是我們**祖墳冒青煙，你一個開破醫(yī)館的半只眼，能幫上忙是你的福分。”
**把門反鎖。
“南梔，別鬧了，針下去，雨薇就能看見，你只是暫時看不見。”
我摸了摸藥箱夾層。
黑針躺在那里，針身涼得像一截冬夜。
“暫時？”
**避開我的話。
“我會照顧你。”
趙秀蘭笑了一聲。
“她一個**還想讓誰照顧？先救人，救完再說。”
我取出那副墨鏡戴上。
**皺眉。
“你戴這個干什么？”
“怕見光。”
趙秀蘭催我。
“少裝了，快點扎。”
黑針落下。
病房里先是一靜，接著李雨薇猛地坐起來。
“媽，我看見了，我真的看見了。”
趙秀蘭撲過去抱她。
“我的寶貝女兒，你可算好了，許家那邊馬上就來接你拍訂婚照，不能耽誤。”
**扶住我。
他的手掌只在我胳膊上停了一下，很快松開。
“南梔，你先坐著。”
我問他：“你剛才說會照顧我。”
他沉默了幾秒。
趙秀蘭把一張紙拍到我腿上。
“照顧什么照顧？你現在看不見，店也開不了，留在**只會拖累我兒子。離婚協(xié)議簽了，醫(yī)館歸**，就當你給雨薇的賠禮。”
我摸到紙角。
“賠禮？”
李雨薇坐在床上，聲音甜得發(fā)膩。
“嫂子，你別怪媽，許家要查女方家底，咱家要是帶著你這么個**，多丟人。”
**低聲說：“南梔，簽吧，你救了雨薇，**不會忘。”
我問：“怎么不忘？”
趙秀蘭把筆塞進我手里。
“每個月給你八百塊生活費，夠你吃飯了。”
我笑了一下。
“**，當年**腦梗，是誰守了三天三夜把他救回來？”
**說：“你別翻舊賬。”
“**風濕疼得下不了床，是誰給她扎了半年針？”
趙秀蘭拔高嗓門。
“你嫁進來不該伺候婆婆？”
“李雨薇考前昏倒，是誰把她從急診室背出來？”
李雨薇不耐煩地掀被子。
“你有完沒完？你救人不就是為了讓別人夸你宋家醫(yī)術好嗎？”
我把筆放下。
“我不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