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我賣掉老房子，掏空養老錢，給兒子買婚房、帶孫子、還債。
可我病倒那天，兒子卻對醫生說：“她都六十多了，治了也是浪費錢。”
兒媳嫌我癱在家里晦氣，把我丟進養老院。
我死后，他們第一句話不是問我疼不疼，而是問：“***呢？保險賠償金呢？”
再睜眼，我回到了兒子逼我賣房那天。
他紅著眼威脅我：“媽，你不幫我，我就不認你了！”
我笑著撕掉售房委托書。
“正好。”
“我也不想認你了。”
---
1
我死在一個暴雨夜。
養老院的窗戶漏風，雨水順著墻皮往下淌，滴在我的枕頭邊。
護士問我：“陳阿姨，要不要再給你兒子打個電話？”
我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手機屏幕亮著。
上面是我給兒子周嘉豪打過去的二十七通未接電話。
第二十八通終于接了。
那邊很吵，像是在飯店。
我聽見兒媳林薇笑著說：“嘉豪，快點，蛋糕要切了。”
原來今天是我孫子樂樂的生日。
我用盡最后一點力氣，說：“嘉豪，媽疼……”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我聽見我兒子不耐煩的聲音。
“媽，你別總是這樣行不行？今天樂樂生日，你非要鬧？”
我怔住。
鬧？
我肺里像塞了碎玻璃，每喘一口氣都疼得發抖。
我說：“媽可能……不行了。”
周嘉豪壓低聲音，像是怕旁人聽見丟臉。
“醫生不是說了嗎？你這個年紀，治也治不好。你別折騰了，我房貸還沒還完，樂樂馬上要上私立小學，到處都要錢。”
林薇的聲音從旁邊飄來。
“你跟她說清楚啊，別老拿病嚇人。她手里那點養老錢和保險金，可不能讓她糊里糊涂捐了。”
我的眼淚一下落了下來。
原來他們記得我的錢。
也記得我的保險。
唯獨不記得，我也是會疼的。
上一世，為了給周嘉豪結婚，我賣掉了住了半輩子的老房子。
為了給他買車，我把金鐲子賣了。
為了帶孫子，我從早到晚給他們做飯洗衣。
林薇坐月子嫌我飯菜油大，我半夜重新起來燉湯。
孫子發燒，林薇不敢請假，是我背著孩子跑了三條街。
我摔斷腿那天，給周嘉豪打了十幾個電話。
他說他在開會。
后來我才知道，他那天根本不是沒空。
他在陪林薇看車。
我躺在醫院走廊里疼得滿身冷汗時，他嫌我電話吵，直接按了靜音。
再后來，我腿腳不方便，周嘉豪說他工作忙，把我送進養老院。
他說：“媽，你先住幾天，等我緩過來就接你。”
這一住，就是三年。
直到我死。
電話還沒掛。
我聽見孫子樂樂的聲音。
“爸爸，奶奶是不是又要錢啊？媽媽說奶奶最煩了。”
周嘉豪笑了一聲。
“別管她，吃蛋糕。”
那一刻，我終于明白。
我用一輩子養大的，不是兒子。
是狼。
心電監護儀發出刺耳的長鳴時，我的魂魄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我看見周嘉豪第二天才來養老院。
他沒有哭。
他進門第一句話是：“我媽臨死前有沒有留下什么東西？***呢？保單呢？”
陪同處理后事的張律師看了他一眼。
“陳女士生前做過公證，名下剩余存款全部捐給福利院。那份身故保險的受益人，也早就改成了兒童福利基金會。”
周嘉豪臉色瞬間變了。
林薇當場尖叫：“她瘋了吧？她親孫子不要，捐給外人？”
周嘉豪狠狠踹翻了椅子。
“早知道她這么狠，當初就不該給她交養老院的錢！”
可那三年的養老院費用，是我自己存折里的錢。
他一分錢都沒出。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猙獰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如果能重來一次。
我一定不會再救他。
一定不會。
下一秒，刺耳的心電聲忽然變成了兒子的怒吼。
“媽！你到底簽不簽？”
我猛地睜開眼。
桌上，正擺著那份上一世害我失去老房子的售房委托書。
簽名欄還是空的。
一切都還來得及。
2
我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不是養老院發霉的天花板。
不是漏風的窗戶。
也不是冰冷的病床。
這是我家老房子的客廳。
墻上掛著我丈夫的遺像。
桌上擺著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