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笑我嫁給修車工
婚禮還沒開席，我媽就把一張紙拍在了喜糖盒上。
紙上寫著：改口費八萬。
我穿著租來的婚紗，裙擺卡在酒店走廊的地毯邊，低頭看了兩秒，差點笑出來。
旁邊的表姐林薇舉著手機，正往家族群里發照片。照片里，周硯彎腰替婚車換備用輪胎，白襯衫袖口卷到小臂，指縫里還有洗不掉的機油印。
她配字：
恭喜我妹，嫁入扳手豪門。
群里一排哈哈哈。
舅媽先笑出了聲：“小梨，你這婚車還沒出發，新郎先上崗了？”
我弟沈浩靠在墻邊，叼著煙，聲音不大不小：“姐，以后你可別找我借錢，我怕你們家連輪胎都買不起。”
我媽蔣秀蘭臉色更難看。
她把那張紙往我面前推了推：“沈梨，你今天要是還認我這個媽，就讓周硯把八萬轉了。改口費，別人家都有。你嫁個修車的，本來就夠丟人，再連這點禮數都沒有，以后親戚怎么看？”
我爸沈建國坐在一邊，手里捏著打火機，沒點煙，也沒攔她。
我問：“婚前不是說好了？彩禮六萬六，酒席周硯家出，給你們的父母禮金兩萬，昨天都到賬了。”
“那是昨天。”我媽說，“今天是今天。”
她說得理直氣壯，像酒店門口臨時漲價的是我，不是她。
我看向周硯。
他剛把輪胎換好，從外面進來，手上洗過了，可指甲縫還是黑的。舊西裝肩線不太合身，胸口別著新郎花。那間寫著“周硯汽修”的小店是租的，他這個老板天天自己下維修坑，賺的是工時和回頭客。
親戚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有人笑。
有人裝作沒笑。
林薇把手機鏡頭往下壓，拍他的鞋。那雙皮鞋也是舊的，鞋頭擦得很亮，鞋跟邊卻磨白了。
我媽冷著臉：“周硯，你也別怪我說話難聽。我們家小梨雖然書沒讀出來，但人勤快，長得也不差。你一個修車的，能娶到她，是你占便宜。”
周硯把擦手的紙巾折好，扔進垃圾桶。
他沒急著說話，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張疊得很平的清單。
“阿姨，婚前說好的，我都轉了。”他把清單攤開，“彩禮六萬六，酒席定金一萬二，尾款三萬八，父母禮金兩萬，接親車隊八千。每一筆都有轉賬記錄。”
我媽瞟了一眼：“我沒說你沒給。”
“那這八萬是什么？”周硯問。
他聲音不高，走廊里卻安靜了一下。
沈浩嗤了一聲：“改口費啊，聽不懂？我姐嫁給你，你不得表示表示？”
周硯看他：“你姐嫁給我，不是你家賣車過戶。”
舅媽“哎喲”一聲，像等到了熱鬧。
我媽立刻炸了：“你什么意思？你一個修車的，嘴還挺硬！”
周硯抿了下唇，沒接。
我知道他不是怕。他這人平時話少，能用單據解決的事，不太愿意用吵架解決。
可我媽不是來解決問題的。
她是來告訴所有人，我沈梨就值這個價。
我伸手把那張“改口費八萬”拿起來。
我媽盯著我：“沈梨，你敢撕一個試試。”
我真試了。
紙很薄，撕開的時候聲音清脆。
走廊盡頭的服務員都回頭看了一眼。
我把碎紙塞回喜糖盒旁邊：“我嫁人，不是給你們賣第二次。”
我媽臉色變了。
沈浩把煙從嘴里拿下來：“姐，你別后悔。以后修車工養不起你，你別回娘家哭。”
我說：“放心，我哭也找售后，不找你。”
老魏從婚車旁探頭進來，手里還拎著千斤頂，聽見這句，沒憋住笑：“小周，你媳婦嘴比你扳手硬。”
親戚里有人咳嗽，有人低頭喝茶。
林薇把群消息又翻給我看。
笑死，小梨還護上了。
年輕人不懂日子難過。
修車工嘛，臟點苦點，也算一門手藝。
最后一句看起來像好話，后面跟了個捂嘴笑。
我媽聽見老魏笑，更覺得沒面子，轉頭對我爸說：“你看看，你看看她嫁的都是什么人。”
我爸終于開口：“小梨，婚姻不是賭氣。趙明哲那邊條件不錯，人家銀行上班，有房有車，你非要選周硯。爸媽不是害你，是怕你以后吃苦。”
趙明哲坐在另一桌。
他是我媽給我介紹過的相親對象，今天也來了，西裝很合身，腕表很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