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冬天，我剛嫁到江城。
周敘的公司在市中心，我住的房子在城西老小區(qū)，每天給他送飯要坐兩個小時公交。一個月下來，人都快散了。
“必須搬過去。”我在租房軟件上翻了三天三夜。
市中心的房子，要么貴得嚇人，要么破得漏水。就在我快放棄的時候，一條信息跳了出來。
“市中心精裝兩室一廳，尋女生合租，月租一千五。”
一千五？市中心？我以為自己看錯了。
點開詳情，照片拍得很清楚。九十平的房子，客廳寬敞，臥室朝南，廚房干凈，還有個小陽臺。
這樣的房子，正常租金至少五千起步。
我立刻撥通了中介電話。
“你好，我想看那個一千五的房子。”
中介停了一下：“那個房子，有點特殊。”
“什么特殊？”
“房東要求必須已婚，而且要找個脾氣好、會過日子的女人。”
我松了口氣：“這不是問題，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第二天下午，我去看房。
電梯在二十六樓停下，走廊干凈得能照出人影。中介打開二六零二的門，一個男人坐在沙發(fā)上看手機。
“這位是周先生，也是租客。”中介介紹。
周敘抬起頭，打量我?guī)酌耄骸翱雌饋硗δ艹钥嗟模退恕！?br>他二十八歲，穿著白襯衫和***，長得很好，聲音也穩(wěn)。那時候我還不知道，他挑的不是室友，是一個能替他洗衣做飯、照顧母親、撐起爛攤子的免費保姆。
“我叫沈念，二十六歲，剛結(jié)婚。”我禮貌地自我介紹。
“我知道了。”周敘站起來，“我提前跟你說清楚，我工作很忙，可能顧不上家里，你介意嗎？”
我愣了一下：“沒事，兩個人過日子，總要有人多做一點。”
“那就行。”周敘很滿意，“中介，可以簽合同了。”
簽合同時，我注意到房東也姓周。
“周先生是你什么人？”我問周敘。
“房東啊。”他說得很隨意，“剛好同姓而已。”
我沒多想。江城姓周的人不少，同姓很正常。
合同簽完，中介走了。周敘指著走廊左邊的房間：“那間是主臥，媽偶爾會來住。右邊是我們的，中間那間放雜物。”
“好的。”
“對了。”周敘突然說，“我媽脾氣直，她如果說話重，你別往心里去。”
“不會。”我笑了笑，“我媽走得早，我懂長輩不容易。”
周敘看了我?guī)酌耄c點頭：“那就好。”
當(dāng)天晚上，我搬了進去。
第一周，我還在觀察周家的規(guī)矩。
周敘每天早上七點出門，晚上十點回來，進門就把外套搭在沙發(fā)上，領(lǐng)帶扔在茶幾上。
第三天，我下班回家，看到廚房水槽里泡著三個碗。碗底浮著油花，筷子橫七豎八地插著。
我把碗洗了，把灶臺擦干凈。
第五天，周敘的母親劉桂芬來了。她進門先看鞋柜，再看廚房，最后看我。
“你就是沈念？”
“阿姨好。”
她把菜籃子往我手里一塞：“別叫阿姨了，都領(lǐng)證了，叫媽。”
我接過菜籃子：“媽。”
劉桂芬滿意了些：“周敘胃不好，晚上別做辣的。他襯衫要手洗，機洗傷衣服。還有，主臥的床單每周換一次，我皮膚嬌。”
周敘坐在沙發(fā)上玩手機，連頭都沒抬。
我把菜拎進廚房，洗菜，切菜，燉湯。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菜一湯。劉桂芬喝了一口湯，皺著臉說：“鹽重了。”
周敘嘗都沒嘗：“下次注意。”
我點頭：“好。”
第七天，客廳地板上有幾團紙巾，陽臺堆著沒收的衣服。劉桂芬坐在沙發(fā)上嗑瓜子，瓜子殼掉了一地。
我拿出掃帚，把地掃了一遍。
劉桂芬看著我：“女人勤快點，家里才有福氣。”
周敘從房間出來，聽見這句話，笑著說：“媽，念念脾氣好。”
那時候我把這句話當(dāng)夸獎。
后來我才知道，脾氣好這三個字，在他們家就是好欺負(fù)。
周末，我做了次大掃除。擦玻璃，洗窗簾，清理陽臺，整理冰箱。
劉桂芬中午才起床，看到干凈的房子，說：“還行，比保潔細心。”
“媽，您要吃面還是粥？”
“粥吧。”她往餐桌一坐，“別放糖，我血糖高。”
周敘從主臥出來，把一張卡放到桌上：“以后家用從這里刷，記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