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查出白血病那天，母親從老家連夜趕來，想當(dāng)面跟我丈夫商量借錢的事。
她不會用打車軟件，凌晨四點到站后在醫(yī)院門口坐到天亮。
早上八點，她捧著一盒我最喜歡的手作餃子敲響了我家門。
丈夫開的門，看了一眼飯盒，皺了下眉。
”有事說事，廚房剛做完清潔。”
母親把飯盒往身后藏了藏。
她站在玄關(guān)沒敢換鞋，把弟弟的診斷書遞過去。
”女婿，小軍這個病……家里實在……”
丈夫掃了一眼，把診斷書擱在鞋柜上。
”這種事找醫(yī)保局，我又不是開銀行的。”
母親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沒再說話。
中午我收拾桌子，看見丈夫的轉(zhuǎn)賬記錄推送。
當(dāng)日轉(zhuǎn)出十五萬，備注：
靜姐，弟弟的買車費，別跟我客氣。
靜姐，他大學(xué)初戀，嫁人后離了婚的那個。
初戀的弟弟要買車，他打十五萬連眼都不眨。
我母親開口借錢救命，診斷書被擱在鞋柜上。
我把那盒涼透的餃子重新熱了下，一個一個吃完。
可人心涼了，就再也熱不回來了。
......
我咽下最后一個餃子，把空掉的飯盒扔進水槽。
推開書房門時，裴宗越正靠在真皮轉(zhuǎn)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支萬寶龍鋼筆，在幾份報表上勾畫。
聽見動靜，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走了嗎？”他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疲憊和厭煩。
“十五萬。”我看著他的眼睛。
鋼筆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住。
裴宗越終于抬起頭，眉頭皺成一個結(jié)。
“你什么意思？”
“你今天上午給溫曼靜轉(zhuǎn)了十五萬。”我聲音很輕。
裴宗越愣了一秒。
他隨手把鋼筆扔在桌面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磕碰聲。
“賀知吟，你現(xiàn)在學(xué)會偷看我手機了？”
“鎖屏推送。”我盯著他，“她弟弟要買車，你打錢連眼都不眨。”
裴宗越靠回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那是他每次準(zhǔn)備說教時的標(biāo)準(zhǔn)姿態(tài)。
“溫皓剛大學(xué)畢業(yè)，找工作需要一輛代步車撐門面。”
“曼靜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作為老同學(xué)，我?guī)鸵话言趺戳耍俊?br>“幫一把？”我扯了扯嘴角。
“我媽凌晨四點在醫(yī)院門口坐到天亮。”
“她把星津的骨髓穿刺報告遞給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