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夢------------------------------------------，進入自動學會了大腦封閉術，嚴禁潛入德拉科的夢里劇透。 ，德拉科迷迷糊糊地掀開眼皮，腦子里像是塞了一團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的。，還有熟悉的香氣。他隱約記得自己被什么東西抓傷……對，巴克比克。那只該死的鷹頭馬身有翼獸。在他的手臂和胸口上，留下了三道深深的血痕，龐弗雷夫人說涂了藥就沒事了。，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個密不透風的**，他拼命地喊、拼命地敲，沒有人回應。被困在那看著荒誕不經，卻又真實得讓人發抖……“德拉科？”一道溫柔的聲音從身側響起，像是一只手，輕輕地把他從那團混沌中拽了出來。。納西莎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眼眶微微泛紅，望著他，眼睛里盛滿了幾乎要溢出來的疼惜。“媽媽……”德拉科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溫暖的手指輕輕貼上他的額頭，“德拉科，我的寶貝，”她的聲音低低的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你怎么樣了？告訴媽媽。”，那些在黑暗中積壓的恐懼、荒誕夢境里受盡的委屈、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光亮，全部在這一瞬間涌上了眼眶。，嘴巴一癟“哇——”·馬爾福，馬爾福家的獨子，平時在霍格沃茨昂著下巴走路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小少爺，此刻毫無形象地放聲大哭起來，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媽媽……”他的聲音被哭腔撕得支離破碎，“我好怕……他們都欺負我……”，把哭得渾身發抖的兒子緊緊地攬進了懷里。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他的后腦勺，另一只手順著他的脊背一下一下地輕拍，像是要把所有的恐懼都從他身體里一點一點地拍出去。 “媽媽在，”她低聲說，嘴唇貼在他的發頂，聲音溫柔而篤定，“媽媽在這兒呢。”
德拉科把臉埋進她的頸窩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裹挾著他所有的恐懼和不安，一股腦地傾瀉出來。
他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納西莎只是安靜地抱著他，任由他的眼淚打濕了自己的衣領，一下又一下地拍著他的背，低聲哄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納西莎確定德拉科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才小心翼翼地把他放回枕頭上。她低頭看著他，哭得紅腫的眼皮，濕漉漉的睫毛，睡夢中還時不時抽一下鼻子，像只受了驚的小動物。
盧修斯站在床邊，看著兒子的睡顏。良久，他低聲說：“帶他回家。”
納西莎抬頭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德拉科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的是墨綠色的帷幔，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
他的大腦遲緩地轉動了一下，這是……家，他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一道身影已經出現在了床邊。
“德拉科？”
納西莎顯然一直就在旁邊守著，眼底泛起淡淡的青灰色。
“你醒了。”她從床頭柜上拿起一支魔藥瓶，里面的魔藥泛著淡淡的珍珠光澤。
“來，喝下這個。”她把藥劑瓶遞到他唇邊，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腦勺，把他微微扶起來一些，“龐弗雷夫人說你需要喝兩劑，這是最后一劑了。”
德拉科迷迷糊糊地張開嘴，魔藥順著喉嚨滑下去，然后他的五官瞬間皺成了一團。
太苦了，他整個人都被苦得打了個激靈，混沌的大腦像是被人潑了一盆冰水，瞬間清醒了大半。
“咳咳——咳——”
納西莎像是早有預料，在他咳嗽的第一秒就把一顆糖果塞進了他嘴里，清甜的奶香壓下了那股令人發指的苦味壓了下去。
德拉科**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軟綿綿地靠進了納西莎的懷里。
“媽媽……”他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把腦袋拱進納西莎的肩窩里，像一只終于找到窩的小動物，哼哼唧唧地蹭了蹭，就不肯再動了。
納西莎愣了一下。
德拉科已經好久沒有這樣撒過嬌了，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的寶貝兒子開始學著盧修斯的樣子，端起了那副“馬爾福家繼承人”的架子，下巴揚得高高的，說話時帶著一種故作成熟的傲慢。
她幾乎都快忘了，德拉科小時候最喜歡窩在她懷里，哼哼唧唧地和她說悄悄話。
她低下頭，看著那顆埋在腰間的小腦袋，鉑金色的頭發有些亂，露出頭頂一個小小的發旋，心一下子就軟成了一汪水。
“媽媽在呢，餓不餓？”
德拉科悶在她肩窩里，含糊地點了點頭。
納西莎抬手打了個響指。
“噗”的一聲輕響，一只家養小精靈出現在床邊。
“米菲，送些吃的上來，”納西莎吩咐道：“清淡些的。南瓜粥，白吐司，再溫一杯牛奶，加兩勺蜂蜜。”
“是的，女主人！”米菲又鞠了一躬，消失不見了。
納西莎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德拉科，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
“先去洗漱，回來吃東西。”
德拉科不情不愿地從她懷里拱出來，眼睛還是腫的，鼻尖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巴巴的，他拖拉著鞋去洗漱。
等德拉科整理完出來，小餐桌已經支好了，熱騰騰的早餐散發著香氣。
德拉科坐下來，拿起勺子喝了一口南瓜粥，暖暖的一路滑進胃里，整個人都舒坦了。
納西莎坐在對面，手里端著一杯紅茶，沒有喝，只是安靜地看著德拉科吃東西。等德拉科把最后一口牛奶喝完，放下杯子，納西莎才微微傾身向前，表情依然溫柔。
“德拉科，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了什么。”
一聽到這句話，德拉科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血色的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去。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可是夢里那些讓他喘不過氣來的場景、不敢反抗的委屈，全部堵在喉嚨口，攪成一團，不知道從何說起。
“我……”他的聲音又開始發顫了，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桌布的邊角，把平整的布料擰出了一道道褶皺，“我做了好長好長的夢……我分不清……媽媽，我分不清那是夢還是什么……”
納西莎沒有催促他，只是把手伸過去，覆在他絞著桌布的手上，輕輕握了握。“慢慢說，不急，媽媽聽著。”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給自己鼓勁。然后他的話就像是決了堤的河水一樣，顛三倒四地涌了出來。
“我夢見了……我夢見我和哈利·波特結婚了。”
納西莎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不是我想的！”德拉科幾乎是條件反射地辯解了一句，聲音又急又委屈，“是因為……因為黑魔王第二次失敗之后，只有他能保下馬爾福家……爸爸……爸爸進了阿茲卡班，我們家什么都沒有了，我只能……我只能去找他……”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抖，像是每說一個字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我夢見他……他的那些朋友，對我態度特別不好……明里暗里地貶低我、罵我，可是我不能還嘴……我只…只能低著頭受著……”
德拉科的眼淚又開始往下掉了，“波特他也不站在我這邊……他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管……他讓我一個人面對那些人……”
他的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像是被人摔在地上的瓷碗。“他不讓我見爸爸，不讓我見你……我連給你們寫信都不行……”
納西莎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我每天都…都要討好他，小心翼翼地說話、做事，生怕哪句話惹他不高興了，要看他的臉色……”
德拉科的聲音越來越小，“還要…要打掃衛生……你知道的，媽媽，我連書包都是讓克拉布和高爾背的……可是在那個夢里，我要自己干活…手上都起繭子……”
他攤開自己的手看了一眼，白**嫩的。可他的眼神卻像是透過這雙手，看見了什么讓他害怕的東西，整個人抖得更厲害了。
“還要……還要生小孩……”
納西莎的呼吸停了一拍。
“小孩還姓波特……不姓馬爾福……”德拉德拉科說到這里，終于再也繃不住了趴在桌子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聲音被哭腔撕得粉碎，“媽媽…我好怕……連在夢里都不敢哭，我怕他們看見，怕他們笑話我……我只能偷偷躲起來哭……”
他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話也說不完整了，翻來覆去地就是那幾個詞“委屈”、“害怕”、“他們欺負我”。
“那個韋斯萊黃鼠狼……他每次都陰陽怪氣地叫我‘前食死徒少爺’……格蘭杰……那個麻瓜……她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什么臟東西……可是我不能還嘴……我一句都不能還嘴……”
“我還要去討好他們……給他們倒茶，對他們笑……他們罵我我還得笑著……”
德拉科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納西莎，那雙灰色的眼睛里盛滿了不屬于一個三年級孩子的疲憊和恐懼。
“媽媽，我怕那是真的……我怕有一天真的會變成那樣……”
他說完這句話，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氣，嘴唇抖個不停。
納西莎的臉色已經鐵青，下頜微微收緊，眼睛里翻涌著某種極其克制卻又極其洶涌的情緒，憤怒，心疼，不可置信。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她的德拉科，捧在手心里養大的兒子，馬爾福家唯一的繼承人，在夢里被人這樣對待？被人呼來喝去？被人貶低羞辱？還要低聲下氣地去討好那些根本不配給他提鞋的人？
打掃衛生？生小孩？連姓氏都保不住？
納西莎覺得自己的血液在倒流，但她沒有說任何話。她看見了德拉科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可憐巴巴的在向自己尋求安慰。
憤怒可以稍后再說，賬可以慢慢算。但現在，她的兒子需要她，納西莎把德拉科再一次攬進了懷里安慰。
“噓——”她的聲音溫柔得像是月光撒在大地上，“沒事了，德拉科。那是夢，不是真的。”
“媽媽在這兒呢，這里是馬爾福莊園，什么也不用怕。”
“沒有人能欺負你，永遠不會。”她的聲音不大，語氣也不激烈，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被釘進了石頭里，篤定得不容置疑。
德拉科抱著她，眼淚浸濕了她的衣料，讓她的心一揪一揪地疼。
她安撫的拍著他背，一遍又一遍地低聲說著：“媽媽在，沒有人能碰你一根頭發。”
“你是馬爾福家的孩子，你什么都不用怕。”
“那些夢都是假的，你永遠不需要去討好任何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德拉科的哭聲又漸漸弱了下去，呼吸變得緩慢而均勻，摟著納西莎腰的手臂也一點一點地松了力道。腦袋沉甸甸地靠在她的身上，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未干的淚珠。
他又睡著了。
納西莎低下頭，看著兒子安靜的睡顏，紅腫的眼皮。確認他已經睡沉了，才小心翼翼地把他的身體放平，把毯子蓋到他的身上。俯下身，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了一個極輕極輕的吻。
然后她直起身，走到門口，拉**門。
盧修斯靠在走廊對面的墻上，蛇頭手杖杵在地上，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雖然表情依然很平靜，但那雙灰色的眼睛里翻涌著的情緒，比任何表情都要來得劇烈。
他在門外，全部聽見了。
納西莎看著他，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房間里好不容易睡著的孩子，但語氣卻冷得像是一把出鞘的**：“盧修斯，我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還有德拉科為什么會做這種夢。”
“我會查清楚的。”盧修斯聲音低沉而鄭重，像是在立一個誓言。
納西莎看了他一眼，然后轉身回了房間，輕輕關上了門。
她走回到德拉科的床邊，在椅子上坐下來，伸手握住那只露在毯子外面的手。
德拉科在睡夢中含含糊糊地哼了一聲，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納西莎的手。
“睡吧，我的寶貝。”她拇指輕輕摩挲著德拉科的手背。“媽媽，陪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