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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看見別人愛我的保質期。
十八歲，周聿白在醫學院舊樓下向我表白。
他耳朵紅得厲害，神情還是一如往常般沉著。
可我抬頭，看見他頭頂浮著兩個字。
一生
那兩個字亮得我眼眶發酸。
七年后，訂婚前一周，我看見它突然變成18250天時，第一反應不是哭。
是茫然。
五十年。
太長了。
長到我連難過都顯得**。
試婚紗那天，夏日的雷雨很大，我在店門口等了他四十七分鐘。
周聿白從不遲到。
車停下時，后座先下來一個年輕女孩。
她抱著他的西裝外套，笑得干凈又歉疚。
“師姐好，我是林棠。”
周聿白把一瓶水遞給我。
“抱歉，路上耽誤了。”
然后他用很平常的語氣介紹
“我師妹，剛來心外。”
那一瞬間，他頭頂的18250天跳了一下。
變成了——
7300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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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著那瓶水，指尖被冰得發麻。
出門前，我其實很開心。
口紅換了三支，最后挑了周聿白說過好看的豆沙色。
可他下車后，只看了我一眼。
很短。
像確認我還站在這里。
林棠站在他身側，手腕有一圈淺紅。
周聿白垂眼看見，眉心幾乎立刻壓下去。
“不是讓你別自己搬設備？”
林棠把手往身后藏，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就一點印子，周老師，你別這么兇。”
周聿白沒接她的話，只說
“進去擦藥。”
我站在旁邊，瓶蓋還沒擰開。
店員迎出來，看見林棠，愣了一下。
“這位也一起嗎？”
林棠飛快地先看了周聿白一眼。
很輕，很自然。
像她已經習慣先等他的決定。
周聿白說
“嗯。外面下雨，她坐一會兒。”
然后才看向我。
“可以嗎？”
我喉嚨發緊。
林棠已經抱著他的外套，安靜地站到他身后。
我笑了一下。
“可以。”
試紗間在二樓。
店員拉開第一件婚紗時，我心口輕輕撞了一下。
那是我半年前發給周聿白的款式。
他那晚在急診值班，隔了三個小時才回我。
第一眼我要看現場。
我捧著手機笑了很久。
可此刻，簾子拉開。
周聿白站在窗邊接電話。
林棠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手腕貼著小花款式的創口貼。
那是我平時常給周聿白備在身上的。
店員提醒
“周先生，沈小姐出來了。”
周聿白回頭看了我一眼。
很快。
快到我還沒來得及屏住呼吸。
“不錯。”
他說完，又對電話那頭道
“嗯，我馬上回。”
不錯。
我站在燈下，裙擺鋪了一地。
胸口那點沒來得及盛開的歡喜，一點點冷下去。
我還沒換下婚紗，周聿白已經拿起車鑰匙。
林棠立刻說
“周老師，你陪師姐吧，我自己先回醫院。”
她聲音很真誠。
眼神也干凈。
可周聿白沒有猶豫。
“你不熟流程。”
他說完，對我道
“沈梔，今天先到這里。”
我背后的綁帶還沒解。
我輕聲說 “你等我換下來。”
外面靜了一秒。
林棠突然走過來。
“師姐，我幫你吧。”
她拉開簾子，眼神規矩，只看綁帶。
動作也輕。
可那一寸寸松開的綁帶，像把我最后一點體面也解開了。
臨走前，店員追上來，說訂婚流程單需要二位簽字。
周聿白看了眼腕表。
“沈梔先簽，我晚上看。”
我簽完自己的名字，看見林棠肩上還披著他的西裝。
那是他今天帶來配我婚紗的。
我問
“你的呢？”
“回來補。”
他轉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
“周聿白。”
他回頭。
“你下班后，記得來接我，一起回我爸媽家吃飯。”
爸爸上周體檢有項指標不好，我媽沒敢告訴他，只悄悄把報告發給我。
我本來今晚想讓周聿白順便看一眼。
也想讓爸媽安心。
周聿白頓了一下。
那一瞬間，他終于像從林棠和醫院里抽身回來，看見了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被綁帶勒紅的手指上。
他走回來，握住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