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門口那杯熱豆?jié){
周一早上八點二十，市中院門口的風(fēng)把我的圍巾吹到嘴邊，我一只手攥著保溫袋，一只手給許泊舟打電話。
電話響到自動掛斷。
保溫袋里有一杯熱豆?jié){，兩只蝦仁燒賣，是他昨晚說想吃的那家。我排了二十分鐘隊，手指被袋子勒出兩道紅印。
門口安檢排著長隊，律師、當(dāng)事人、家屬擠在一起，紙袋、證件、文件夾翻得嘩啦響。
我剛要再撥，身后有人喊：“許律師，葉姐在二樓調(diào)解室等您。”
我回頭，看見許泊舟從出租車上下來，黑色大衣搭在臂彎，領(lǐng)帶歪了一點。他沒看見我，先彎腰從車里抱出一個小男孩。
小男孩戴著藍色恐龍帽，手里捏著一只軟塌塌的小汽車。
隨后下車的女人穿淺灰色羊絨大衣，頭發(fā)挽得松，眼睛有點紅。她伸手去拿許泊舟肩上的案卷袋，聲音輕得像怕驚醒誰。
“泊舟，今天要是**又提我情緒不穩(wěn)定，你記得幫我攔一下。”
許泊舟把孩子放到地上，替她把圍巾理好。
“別怕，有我。”
我站在臺階下面，手里的豆?jié){慢慢涼了半截。
那個女人我認識。
葉清婉，許泊舟的前任。大學(xué)時跟他談了四年，后來嫁給了做建材生意的林驍。許泊舟跟我結(jié)婚那天，她送了一只白瓷花瓶，賀卡上寫了六個字：祝你們，像朋友。
當(dāng)時我還覺得這人挺會做人。
現(xiàn)在想想，花瓶這東西碎的時候聲音確實清脆。
許泊舟低頭給小男孩拉拉鏈，男孩仰頭問：“許叔叔，我今天能跟媽媽回家嗎？”
他摸了摸孩子的帽檐。
“叔叔盡力。”
這三個字比門口的風(fēng)還涼。
我走過去，把保溫袋遞到他眼前。
“那你昨晚說的庭審，是這個？”
許泊舟手指一頓。
葉清婉先看見我，臉色白了一層，像粉底沒推勻。
“桑棠，你怎么來了？”
我看向許泊舟。
“我不能來？”
他把手從孩子**上收回來，聲音壓低：“你先回去，我晚點跟你說。”
“我問你，昨晚你說客戶有個緊急離婚案，不能陪我去醫(yī)院復(fù)查，就是替她打撫養(yǎng)權(quán)？”
他喉結(jié)動了動。
“清婉情況特殊。”
小男孩被嚇到，往葉清婉腿后躲。她低頭抱住孩子，眼淚立刻掛上來，動作熟得像排過。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泊舟是怕你多想。”
我笑了一下。
“你都知道我會多想了，還挺體貼。”
許泊舟皺眉：“別在**門口鬧。”
“我沒鬧。”我把保溫袋塞進他懷里，“你早餐。”
他沒接穩(wěn)，豆?jié){從蓋子邊滲出來，燙在他指節(jié)上。他下意識縮手，燒賣掉了一只，滾到臺階縫里。
葉清婉立刻拿紙巾去擦他的手。
許泊舟沒躲。
我看著那張紙巾，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像個笑話，還是買一送一的那種。
手機震了一下。
銀行短信跳出來：尾號3872信用卡支出6800元，商戶：云棲親子心理咨詢中心。
我盯著那行字，又看了一眼葉清婉懷里的孩子。
許泊舟也看見了，伸手想拿我的手機。
“這個回去說。”
我把手機往后撤。
“我名下的主卡，你的副卡，給前任做親子心理咨詢？”
他臉色終于沉下來。
“孩子受影響了，我先墊一下。”
“墊？”
我點開銀行App，手指凍得有點僵，卻一點沒按錯。
“許泊舟，你墊的是我的錢。”
他聲音急了：“桑棠，現(xiàn)在不是算賬的時候。”
“現(xiàn)在正是。”
我點進副卡管理，停用，確認，輸入密碼。屏幕跳出“已暫停使用”。
我把手機舉到他眼前。
“案子你繼續(xù)打，深情你繼續(xù)演。”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說：“但我的卡，到此為止。”
門口叫號屏響了一聲，電子音報出“葉清婉與林驍撫養(yǎng)權(quán)**”。
許泊舟站在風(fēng)里，懷里抱著我給他的早餐，臉上第一次沒了那種律師慣有的穩(wěn)。
葉清婉的紙巾懸在半空。
我轉(zhuǎn)身**階，燒賣的蝦仁餡被人一腳踩扁，冒出一點熱氣，很快沒了。
02 停卡后的第一通電話
上午十點半，我坐在醫(yī)院復(fù)查室外的長椅上，叫號屏從62跳到63。
旁邊一個阿姨捧著片子，跟老伴小聲吵架，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