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驗孕單上的秘密
49歲那年，我意外懷孕。結婚二十四年，早就跟我各過各的丈夫，卻抱著驗孕單紅了眼。他說："這個孩子必須留下。"可半夜，我聽見他對體檢中心的人說："配型的事，絕不能讓她知道。"我以為他在外面有人。直到那個病床上的年輕女人抓住我的手，說："阿姨，其實我是你的……"
驗孕單上那兩條紅線，像兩記耳光落在我臉上。
我盯著它看了很久，第一反應不是高興，是荒唐。
49歲。
我這個年紀，身邊同學都開始幫孩子帶娃了。
我卻懷孕了。
客廳里，顧承遠正在看財經節目。
他穿著家居服，手邊放著茶杯，整個人跟往常一樣安靜得讓人心煩。
我走過去，把驗孕單放到他面前。
"顧承遠，你看。"
他沒抬頭。
"又是什么繳費單？"
"不是繳費單。"
我說："我懷孕了。"
茶杯落在地毯上，水灑了一片。
顧承遠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么？"
我把驗孕單推近一點。
"測了三次，都是兩條。"
他拿起那張紙，手抖得厲害。
我從沒見過他這樣。
二十四年婚姻，他對我最大的情緒，也不過是嫌飯咸了。
可那一刻，他眼圈紅了。
"真的？"
"你自己看。"
他忽然抱住我。
"太好了，清棠，太好了。"
我整個人愣在那里。
顧承遠已經很多年沒叫過我的名字了。
他平時叫我，都是"哎"。
我推了推他。
"你先松開。"
他不松。
"這個孩子，我們一定要留下。"
我看著他的肩膀。
"我快五十了，留下？你瘋了嗎？"
"醫生會有辦法。"
"顧承遠，你以前不是最嫌家里麻煩嗎？"
他松開我，眼睛還紅著。
"以前是我不好。"
這句話讓我更不安。
一個冷了二十多年的男人，忽然會認錯，通常不是回頭，是有事。
當天晚上，顧承遠沒去書房。
他給我倒水，煮粥，把家里所有帶尖角的東西都挪開。
我坐在沙發上看他忙。
"你到底怎么了？"
他停下手。
"我高興。"
"女兒出生的時候，你都沒這么高興。"
顧承遠低下頭。
"那時候我年輕，不懂事。"
我笑了一下。
"你現在懂事得太突然。"
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
"清棠，別多想，好好養著。"
"養什么？"
"養孩子。"
我看著他。
"如果我不想要呢？"
顧承遠的表情一下緊了。
"不行。"
"憑什么？"
"這個孩子不能不要。"
我問："為什么？"
他張了張嘴。
"因為是我們的孩子。"
我沒再說話。
那天夜里，我醒來時，身邊沒人。
陽臺門虛掩著。
顧承遠壓著聲音打電話。
"她現在還不知道。"
"對，先瞞著。"
"配型報告出來之前，誰都不能告訴她。"
我站在臥室門口，手抓著門框。
配型？
什么配型？
顧承遠背對著我。
"尤其不能讓她知道那個孩子的事。"
我的耳邊嗡了一下。
那個孩子。
除了我肚子里的這個，還有哪個孩子？
顧承遠掛了電話，轉身看見我。
他眼里閃過慌亂。
"你怎么起來了？"
我問："你剛才在跟誰說話？"
"公司的人。"
"公司的人跟你聊配型？"
他沉默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顧承遠，你瞞著我什么？"
"沒有。"
"那你解釋。"
他伸手來扶我。
"你先回去睡，別激動。"
我甩開他。
"別碰我。"
他手停在半空。
"清棠，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我笑了。
"什么時候是？等我把孩子生下來？"
他的眼神更亂。
我心里有了答案。
他果然在等。
等這個孩子出生。
可他到底要拿這個孩子做什么？
2 臍帶血與謊言
第二天一早，顧承遠帶我去了云安婦產中心。
他掛了最貴的專家號。
以前我發燒到三十九度，他都說樓下藥店有退燒藥。
這一次，他連排隊都嫌慢。
護士叫到我名字時，他扶著我起身。
"慢點。"
我抽回手。
"我還沒到走不動路。"
他沒生氣，只是跟在我身后。
檢查做了很多。
抽血時，他比我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