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老家有個說法。
半山廟的符最靈驗,但一個當(dāng)**,一輩子只能替兒女求三道。
求完,就沒了。
填報志愿的最后半小時,母親滿頭是血地推開了門。
半山廟有二百八十級石階,她是一級一級磕上去的。
我鼻尖一酸,下意識想扶她。
她卻一把推開我,氣都沒喘勻,就把那道前程符,掛在了養(yǎng)女江晴的脖子上。
“晴晴成績差,這道必須給她兜底。”
“你腦子聰明,大不了復(fù)讀一年,晚一年又死不了人。”
可是媽媽,您忘了嗎?
前面兩道符,也不是為我求的啊。
一道,是江晴體弱,您求她平安。
一道,是江晴說喜歡我的青梅竹馬,您求了他們姻緣。
三道符,三次機會,您一道,都沒留給親生女兒。
這一次,我沒有像當(dāng)年那樣哭。
沒有求,也沒有鬧。
只是站在原地,靜靜看著她把最后一點念想,系在別人身上。
不過沒關(guān)系。
一個月前,國防科大的錄取通知書,就已經(jīng)寄到了學(xué)校。
我只是用了十八年,才終于死心。
三道符里沒有我的名字,那這個女兒,她也不必再有了。
……
那道黃符掛在江晴脖子上的那一刻,
母親轉(zhuǎn)身一把拔掉我書桌上亮著的臺燈插頭。
“晴晴復(fù)讀壓力大,這臺燈光線好,給她用正好。”
她沒給我時間保存電腦里的復(fù)習(xí)資料,
就把那臺我攢廢品錢買來的臺燈塞進(jìn)江晴懷里。
江晴眼底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怯生生地往后縮:
“媽,這不好吧,姐姐會生氣的……”
“她生什么氣?她是姐姐,讓著你不是天經(jīng)地義的嗎?”
母親瞪了我一眼,理直氣壯。
我坐在驟然暗下來的書桌前,看著電腦屏幕因斷電黑屏,沒有像往常那樣據(jù)理力爭,也沒有流一滴眼淚。
只是平靜地將桌上舊手機揣進(jìn)口袋。
這時陳述提著外賣盒推門走進(jìn)來。
他是我以前的青梅竹馬,如今是江晴的男朋友。
“阿姨,晴晴,我買了你們最愛吃的那家蝦皇餃。”
陳述拆開包裝,將餃子端到她們面前。
他沒有看我一眼,也沒有買我的一份。
從母親將姻緣符系在他和江晴手腕上那天起,他就心安理得地站到了我的對立面。
看著江晴咬下一口蝦肉,陳述走到我房門口看著我。
“沈妤,聽阿姨說你今年考砸了?”
“其實這也是好事,你這人就是太軸了,晚一年上大學(xué),剛好在社會上磨磨你這嬌躁的脾氣,多學(xué)學(xué)晴晴的善解人意。”
善解人意?
靠著偷我的筆記、撕我的準(zhǔn)考證換來的善解人意嗎?
我沒分給他半個眼神,轉(zhuǎn)身從床底拖出行李箱,
拉開拉鏈,開始快速折疊自己的舊衣服。
“你啞巴了?大人跟你說話你裝聽不見?”
母親看著我這副油鹽不進(jìn)的樣子,火氣騰地冒了上來。
她一巴掌拍在我的行李箱上:
“行了,別裝模作樣了。你高三寒假去超市當(dāng)理貨員不是發(fā)了八千塊錢工資嗎?趕緊轉(zhuǎn)給我,明天要去給晴晴交復(fù)讀班的定金。”
我手上的動作頓住了。
那八千塊錢,是我在冷庫里搬了一個月箱子換來的。
是她當(dāng)初親口答應(yīng),留給我上大學(xué)的生活費。
“拿不出來是吧?”
母親見我不動,冷笑一聲,“我就知道你是個白眼狼,吃我的住我的,現(xiàn)在你連這點血都不肯出!”
我抬起頭直視著她,拿出手機。
當(dāng)著他們?nèi)齻€人的面,我打開手機銀行點擊確認(rèn)。
“你干什么?”
陳述皺眉。
“如你們所見,”我把屏幕翻轉(zhuǎn),展示給他們看,“這八千塊,我剛剛存入了定期五年的教育儲蓄賬戶。”
屋子里安靜了幾秒鐘。
“沈妤!你反了天了!”
母親尖叫一聲沖上來,一腳踹翻我的行李箱。
洗得發(fā)白的舊衣服散落了一地,像極了我這十八年來一地雞毛的人生。
“我告訴你!只要你還是我生下來的種,你就休想翻出我的手掌心!”
我緩緩蹲下身,在一地衣服中摸出那張戶口本單頁。
這是我早就偷偷分戶出來的,我死死攥在掌心。
隨便吧。
反正只要熬過這三天,國防科大的政審專員就會帶我走。
從此以后,我再也不需要母親了。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一陣翻箱
精彩片段
小說叫做《求不來的母愛,我不要了》是佚名的小說。內(nèi)容精選:我們老家有個說法。半山廟的符最靈驗,但一個當(dāng)媽的,一輩子只能替兒女求三道。求完,就沒了。填報志愿的最后半小時,母親滿頭是血地推開了門。半山廟有二百八十級石階,她是一級一級磕上去的。我鼻尖一酸,下意識想扶她。她卻一把推開我,氣都沒喘勻,就把那道前程符,掛在了養(yǎng)女江晴的脖子上。“晴晴成績差,這道必須給她兜底。”“你腦子聰明,大不了復(fù)讀一年,晚一年又死不了人。”可是媽媽,您忘了嗎?前面兩道符,也不是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