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兒子面試***，推開門的瞬間，我愣住了。
面試官抬頭看我的眼神，從職業微笑變成震驚。
是他，大學時那個不告而別的前男友。
我還沒開口，兒子仰著小腦袋，奶聲奶氣地問：
“老師，你們要不要沒有爸爸的小孩？”
“我雖然沒爸爸，但我特別聰明。”
全場沒有人說話。
他的目光從孩子臉上移到我臉上，喉結滾了滾。
三天后，我接到錄取電話，那頭是他的聲音。
他說：“孩子我收了。但有個條件——你必須見我一面。”
01
我推開那扇沉重的木門。
手心出了汗。
兒子安安的小手緊緊攥著我的食指。
“媽媽，別怕。”
他小聲說。
我深呼吸。
對著里面的三位面試官，擠出一個笑。
“老師們好。”
正中間那個人抬起頭。
他臉上的職業微笑，碎了。
空氣凝固。
世界靜音。
是他，沈赫。
五年，兩千多個日夜。
他就這樣穿著剪裁合身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
坐在我對面。
成了我兒子的審判官。
我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
旁邊的女老師似乎察覺到異樣。
她和善地笑了笑。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呀？”
安安仰起頭。
小小的**挺得很高。
他沒有回答那個問題。
他看著沈赫。
目光清澈。
用盡全身力氣，奶聲奶氣地問：
“老師，你們要不要沒有爸爸的小孩？”
女老師的笑容僵在臉上。
另一個男老師低頭，假裝翻看資料。
所有人的目光都成了探照燈。
在我、安安、還有沈赫之間，來回掃射。
我幾乎站不穩。
只想拉著安安逃跑。
可安安沒有退。
他往前站了一小步。
繼續說：
“我雖然沒爸爸，但我特別聰明。”
“我認識一千個字。”
“我還會背九九乘法表。”
“媽媽說，我很棒。”
全場沒有人說話。
我看著沈赫。
他的目光，終于從安安那張和他有六七分相似的臉上，緩緩移開。
落在我臉上。
像兩束冰冷的光。
要把我從里到外，剖開。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一個非常輕微的動作。
但我看見了。
他握在手里的鋼筆，筆尖在面前的白紙上，留下一個越來越深的黑點。
像一個無法愈合的傷口。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
我聽見自己開口。
聲音干澀得像砂紙。
“抱歉，老師。”
“我們……可能不太適合這里。”
我彎腰，想去拉安安。
“我們走吧。”
我的手在抖。
沈赫的聲音響起來。
五年了。
第一次聽見。
比記憶里更低沉。
“坐下。”
他說。
我僵住了。
安安回頭看我，眼里都是不解。
沈赫的目光重新回到安安身上。
那份冰冷瞬間融化。
他扯出一個我從未見過的，極其復雜的表情。
像是微笑，又像是別的什么。
“你叫安安，是嗎？”
他問。
安安點了點頭。
“你為什么覺得，我們不會要沒有爸爸的小孩？”
沈赫問。
聲音很輕。
安安低下頭，玩著自己的衣角。
“樓下的小虎說的。”
“他說，最好的***，都要有爸爸媽媽一起來面試。”
“他說我這樣的，沒人要。”
沈赫沉默了。
他看著安安。
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他抬起眼。
越過安安，再次看向我。
眼神里什么情緒都沒有。
“面試結束了。”
“回去等通知吧。”
我像一個得到赦免的囚犯。
抓著安安的手，逃也似地離開了那個房間。
關上門的瞬間。
我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
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氣。
安安仰頭看著我。
“媽媽，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我是不是，進不了這個***了？”
我蹲下身，把他緊緊抱在懷里。
“沒有。”
“安安是全世界最棒的小孩。”
“我們只是……換一個地方。”
“一個更好的地方。”
安安在我懷里，輕輕“嗯”了一聲。
他不知道。
我們沒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了。
這是我能為他找到的，最好的***。
也是我唯一，搞砸了的面試。
02
接下來的三天。
手機像一塊黑色的磚頭。
安靜地躺在桌上。
我每隔十分鐘，就拿起它看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