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聽說未婚夫貌若無鹽，嚇得在家中哭了整整三日。

成婚前夕，她聯手姨娘給我下了藥，把我塞進了洞房。

可當傳聞中貌丑兇殘的夫君挑開蓋頭時。

我才知道他眉目清絕，根本不是外人口中的惡鬼。

長姐后悔了。

她跪在裴玄渡面前哭，說是我貪圖侯府富貴，故意搶了她的婚事。

裴玄渡信了，他終日冷待于我，神情譏誚：

「若不是你設計替嫁，我原本該娶的人是她。」

后來長姐如愿嫁進了侯府。

我卻被灌下啞藥，丟進了偏院。

臨死前，長姐穿著我的正紅嫁衣來看我，輕聲笑道：

「妹妹，你看。」

「搶來的東西，終究不是你的。」

再睜眼，又回到了姨娘給我下藥那日。

我悄悄換了我們倆的茶盞，當姨娘轉身要走時，我攥住了她的手腕，

將她一并拽進了洞房中。

我死在侯府偏院那年，姜若蘅穿著我的嫁衣來看我。

那件嫁衣原本是外祖母親手替我備下的。

正紅緞面，金線纏枝，袖口壓著細密的海棠紋。

可它穿在姜若蘅身上，竟比穿在我身上還合適。

她站在門口，嫌棄地拿帕子掩住口鼻：

「妹妹，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這副樣子？」

我靠在墻角，喉嚨里發不出半點聲音。

三年前，我被灌下了啞藥。

藥灌進來時，侯府的婆子死死按住我的手腳。

姜若蘅就坐在一旁，細聲安慰我：

「妹妹別怕，只是讓你安靜些。」

「你一向愛鬧，若是再到夫君面前胡言亂語，侯府就不得安寧了。」

那時我才知道，裴玄渡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我不是自愿替嫁。

知道沈姨娘給我下了藥。

也知道姜若蘅是自己逃婚后又后悔，才反咬我搶了她的婚事。

可他仍將我丟進偏院。

他要侯府的體面。

他也要姜若蘅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

至于我，不過是一個能堵住眾人口舌的替罪羊。

姜若蘅走近幾步，嫁衣下擺掃過地上的灰：

「當年你若乖乖認錯，我也不會讓人把你關在這里。」

她彎下腰，指尖輕輕抬起我的下巴。

我的嗓子早就壞了。

我只能瞪著她。

姜若蘅笑得更柔：

「別這樣看著我。」

「你看，搶來的東西，終究不是你的。」

我想撲過去咬她。

可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門外傳來腳步聲。

裴玄渡站在廊下，眉眼仍舊清冷，半張臉隱在光里。

前世第一次見他時，我也曾怔住。

人人都說他貌若惡鬼，脾性殘暴。

長姐聽完傳聞，在屋里哭了整整三日。

成婚前夕，她和沈姨娘一同給我下藥，把我塞進了花轎。

可他挑開蓋頭時，我看見的分明是一張極俊的臉。

后來，姜若蘅后悔了。

她跪在裴玄渡面前哭，說是我貪圖侯府富貴，故意設計替嫁。

裴玄渡信了她。

也或許，他根本沒有信。

他只是順水推舟，拿我平息了一場笑話。

姜若蘅轉身撲進他懷里，聲音軟得像摻了蜜：

「夫君，我只是想來看看妹妹。」

裴玄渡垂眼看我，眼底沒有半分波動：

「看完就走。」

姜若蘅輕輕點頭。

臨出門前，她又回頭看我：

「妹妹，下輩子投胎，記得別再搶姐姐的東西。」

我喉嚨里涌出一口腥甜。

眼前黑下去之前，我只想起了那杯茶。

沈姨娘端著茶進來，滿臉慈愛地喚我：

「二姑娘，喝了這盞安神茶，別誤了吉時。」

再睜眼時，那盞茶就擺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