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區(qū)消防系統(tǒng)徹底癱瘓，維修基金早被前任物業(yè)掏空。
作為業(yè)委會主任，我自掏腰包八十萬，請了最好的施工隊重鋪管道。
錢剛打進監(jiān)管賬戶，那個只會搞團購的大學(xué)生管家就在群里帶節(jié)奏：
“大家別被騙了！李主任這八十萬肯定是咱們小區(qū)的公共收益！”
“拿大家的錢給自己買名聲？這錢應(yīng)該平分給業(yè)主！”
“不發(fā)錢就是**！把錢吐出來！”
業(yè)主們紅了眼，聯(lián)名舉報我私吞**，還堵在我家門口逼我“退贓”。
我氣笑了，當(dāng)場聯(lián)系銀行撤回轉(zhuǎn)賬，辭職搬家一氣呵成。
大學(xué)生立馬帶人拆了消防管道當(dāng)廢鐵賣，給每家發(fā)了一桶勾兌油，被捧成了“青天大老爺”。
結(jié)果除夕夜，違規(guī)煙花引燃外墻保溫層。
水槍里噴不出一滴水，消防通道也被那個大學(xué)生為了收回扣私自出租堵死了。
他們在火海里瘋狂艾特我，求我利用人脈調(diào)直升機救命。
我反手把那八十萬捐給山區(qū)小學(xué)的轉(zhuǎn)賬截圖發(fā)進群里，然后退群拉黑：
“抱歉，錢我捐了，你們抱著那桶油去那個世界炒菜吧。”
……
1
我盯著手機上的撤回短信，笑了。
八十萬，一分不少全回到了賬上。
“叮咚——”
門鈴狂響，伴著砸門聲。
王大**嗓門穿透防盜門鉆進來：
“林清！別裝死！把我們的血汗錢吐出來！”
“對！別以為是業(yè)委會主任就能只手遮天！”
李大爺那破鑼嗓子跟著附和，腳還在踹門。
我收起手機，慢步走到玄關(guān)，拉開大門。
門外聚著十幾號人，緊緊盯著我。
領(lǐng)頭的是管家蘇杰。
他把手機鏡頭懟到我臉上，眉頭緊鎖：
“林姐，大家都說那八十萬是公共收益，您非說是自掏腰包。”
“這口說無憑，也不能怪大家懷疑不是？”
他轉(zhuǎn)向鏡頭，語氣誠懇：
“家人們，維護業(yè)**益是我的職責(zé)。只要林姐把錢分了，這事就算翻篇。”
彈幕刷得飛起，全是“吸血鬼”、“黑心主任”。
我靠著門框，掃視這群人。
“公共收益？”
我挑眉：
“前任物業(yè)跑路時早就卷光了。”
“這八十萬是我賣老家拆遷房的錢，流水單發(fā)群里三遍了，裝瞎？”
王大媽唾沫星子橫飛：
“呸！誰信！你一個單身女人哪來這么多錢？肯定是用維修基金理財賺的！”
李大爺揮著拐杖：
“趕緊把錢交出來，每戶兩千，少一分都不行！”
蘇杰適時插話：
“林姐，看這群情激奮的，要不您先簽個字，承認這筆錢是大家的？”
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A4紙，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簽名。
標(biāo)題是《關(guān)于追討業(yè)委會主任林清私吞**的聯(lián)名信》。
我接過紙，掃了一眼。
“撕拉——”
碎紙揚了蘇杰一臉。
蘇杰臉色陰沉一瞬，立馬換上委屈表情：
“林姐，我也是為了**……”
“為了我？”
我拍掉手上的紙屑：
“錢進監(jiān)管賬戶修消防，你就沒油水，分給業(yè)主，你能抽成多少？二十？”
蘇杰眼神閃爍，隨即大喊：
“別血口噴人！我一心為了業(yè)主！”
“好一個天地良心。”
我點開銀行短信，舉到他眼前，又展示給眾人：
“看清楚，錢已經(jīng)撤回了。”
“既然說是**，那我不修了。這八十萬我留著買包買車，跟你們沒關(guān)系。”
人群靜了一秒，隨即炸開。
“撤回了？憑什么撤回！”
王大媽尖叫著撲上來抓手機：
“那是我們的錢！報警抓她！”
李大爺氣得發(fā)抖：
“堵住她！別讓她跑了！”
我退后一步，摸出防狼噴霧晃了晃。
“私闖民宅什么罪，自己掂量。”
眾人僵在原地。
蘇杰咬牙大喊：
“別怕！法不責(zé)眾！她心虛了！”
電梯門開了。
幾個搬家工人走出來，領(lǐng)頭的問：
“林小姐家？搬什么？”
“只搬貴重物品，家具不要。半小時搬完，加錢。”
“好勒！”
工人們推開擋路的人群。
看著愛馬仕箱子、古董花瓶被搬出，王大媽眼直了：
“作孽啊！這都是拿我們的錢買的！攔住！”
“誰動一下，我立馬報警。”
我亮出110撥號界面：
“正好查查誰敲詐勒索。”
蘇杰攔住王大媽，陰著臉：
“林姐要跑路？那消防隱患怎么辦？您可是簽了責(zé)任書的。”
“辭職信發(fā)街道辦了。”
我把鑰匙扔在鞋柜上：
“從現(xiàn)在開始，這爛攤子愛誰管誰管。”
半小時后，我拖著行李箱走出大門。
路過蘇杰時，我壓低聲音：
“這樓早爛透了，沒這八十萬吊命，我看你能撐幾天。”
蘇杰冷哼：
“不用操心。您走了，錦繡苑只會越來越好。”
身后傳來歡呼和嘲諷。
“終于滾蛋了！”
“以后咱們自己管，日子肯定紅火！”
電梯門關(guān)上，隔絕了那些嘴臉。
我倒要看看，這群把救命錢當(dāng)福利分的蠢貨，能不能活過冬天。
我去了對面五星級酒店。
入住頂層總統(tǒng)套房，落地窗正對錦繡苑。
從這看過去，那棟樓斑駁破舊，像座孤島。
手機震動。
我雖退了群，小號還在潛水。
蘇杰發(fā)了置頂公告：
“家人們，林清終于被趕走了！為了慶祝，我們將變賣廢舊設(shè)施填補資金缺口，給大家發(fā)福利！”
底下一片叫好。
我抿了口紅酒。
廢舊設(shè)施？除了消防管道，還有什么能拆？
蘇杰，你這是在自掘墳?zāi)埂?br>2
第二天一早，我是被金屬切割聲吵醒的。
隨后架起望遠鏡對準(zhǔn)錦繡苑樓道。
幾個工人正用氣割槍切割管道。
火花四濺，斷裂的紅色鋼管扔了一地。
蘇杰戴著安全帽指揮：
“小心點！這可是好鋼，別砸壞地磚！”
王大媽嗑著瓜子湊過去：
“小蘇，這管道拆了沒事嗎？”
蘇杰踩滅煙頭：
“王姨放心！咱小區(qū)二十年沒著過火。現(xiàn)在消防車五分鐘就到，留這破管子干嘛？”
“賣了換錢，給每家發(fā)桶高檔油！”
“太好了！蘇管家萬歲！”
歡呼聲透過窗戶傳出。
我只覺脊背發(fā)涼。
把保命符當(dāng)廢鐵賣，他真敢干。
下午，破卡車開進小區(qū)。
一桶桶三無散裝油卸下來。
蘇杰拿著喇叭喊：
“憑房產(chǎn)證領(lǐng)油！每戶一桶！”
業(yè)主們蜂擁而上。
李大爺抱油笑得見牙不見眼：
“好油！比林清強多了！”
那是**油勾兌的易燃液體，放在廚房就是**。
接著，蘇杰盯上了消防通道。
鏡頭里，工人用磚頭封堵通道，只留個小門。
掛上“便民儲物間”牌子，租給賣**的小販放煤氣罐和紙箱。
蘇杰數(shù)著租金，笑得合不攏嘴：
“這叫盤活資源，為大家創(chuàng)收！”
樓梯扶手上甚至掛滿了**咸魚。
整棟樓成了填滿燃料的焚尸爐。
我用小號發(fā)了句：
“消防通道這么堵著太危險了。”
不到一分鐘被踢出群。
蘇杰回復(fù)：
“林清請的水軍！大家別理，繼續(xù)領(lǐng)油！”
我扔開手機。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
接下來的幾天，錦繡苑進入狂歡。
綠化帶鏟平變收費停車場，樓頂天臺鎖起來建私人會所。
蘇杰成了土皇帝。
每一處違建，我都用無人機拍了下來。
轉(zhuǎn)眼到了除夕。
一輛滿載煙花的貨車停在堆滿雜物的消防通道旁。
蘇杰舉著喇叭：
“家人們！今晚零點搞煙花秀！讓隔壁看看咱們多紅火！”
群里沸騰。
只有三樓獨居的張婆婆拄拐下樓，拉住蘇杰：
“使不得啊！外墻保溫層易燃，濺上火星要命的！”
蘇杰甩開她：
“老太婆懂什么？這叫加特林，往天上打的！再啰嗦沒福利！”
張婆婆差點摔倒，旁邊年輕人哄笑。
“老糊涂了！”
張婆婆抹著淚回樓。
無人機記錄下那個佝僂背影。
幾百號人，只有一個明白人。
夜幕降臨。
我在酒店倒了杯香檳，在窗戶霧氣上畫了個倒計時。
還有四小時。
樓下蘇杰請了網(wǎng)紅唱歌，震耳欲聾。
那堆積如山的煙花、堵死的通道、滿樓道的易燃物。
多米諾骨牌只差最后一推。
3
當(dāng)時針指向十一點五十分，錦繡苑樓下已經(jīng)成了歡樂的海洋。
蘇杰穿著紅唐裝站在舞臺中央，麥克風(fēng)音量拉滿：
“家人們！最后十分鐘！迎接新年！”
臺下幾百號人揮著熒光棒，滿臉亢奮。
王大媽帶著孫子玩仙女棒，李大爺喝著二鍋頭。
*****看著對面。
無人機懸停在五樓高度。
小號群里全是夸贊蘇杰的消息，順便踩我?guī)啄_。
“林清那個喪門星滾蛋真好！”
“聽說她正躲地下室哭呢！”
我面無表情。
哭？待會兒確實有人要哭。
“十！九……三！二！一！新年快樂！”
“咻——啪！”
煙花升空。
一個小伙子手里的煙花筒突然歪向一側(cè)，火舌直噴三樓外墻。
那里有塊脫落的墻皮，露出了**泡沫板。
火星沒熄滅，順著泡沫板縫隙鉆了進去。
黑煙混在夜色中，無人察覺。
樓下還在歡呼，蘇杰嘶吼著《好運來》。
只有無人機捕捉到那一抹暗紅。
火勢順著外墻攀爬，冬風(fēng)助燃。
不到一分鐘，竄到五樓。
“著火了？”
有個小孩指著樓上。
大人頭也沒抬：
“別瞎說！那是燈光效果！”
直到一塊燃燒的保溫板掉下來，砸中消防通道口的紙箱。
“轟——”
紙箱瞬間引燃，火苗舔上煤氣罐軟管。
轟然一聲爆響。
火球吞沒通道口，氣浪掀翻眾人。
“炸了！煤氣罐炸了！”
“跑啊！”
人群亂作一團。
往樓里沖的人發(fā)現(xiàn)，唯一的逃生通道已成火海。
**油脂滴落，助長火勢封鎖大廳。
“水！開消防栓！”
幾個壯漢擰開樓道閥門。
“滋滋……”
幾滴銹水?dāng)D出，再無動靜。
“沒水？！”
眾人猛然想起管道半個月前被賣了。
“完了……”
李大爺酒瓶落地。
火勢順著電纜井瘋漲。
正在八樓直播的蘇杰聞到焦味，推窗一看，下面已是煉獄。
“**！”
他手機嚇掉，沖出家門想下樓，濃煙嗆得他退回來。
“去天臺！”
他想起備用鑰匙，往樓上沖。
群里畫風(fēng)突變。
紅包雨變成了求救語音。
“救命！我在六樓！”
“蘇杰！快開消防栓啊！”
“嗚嗚嗚……我的孩子……”
我撥通119：
“錦繡苑火災(zāi)，有人被困。通道堵死，消防癱瘓，外墻易燃。請調(diào)云梯車。”
掛斷電話，我對這火光舉杯。
“除夕快樂。”
4
火勢比預(yù)想更猛。
十分鐘，封鎖十幾層。
消防車被堵在小區(qū)外。
通道停滿私家車，入口還被蘇杰裝了石墩。
消防員拼命砸石墩，隊長大吼：
“挪車！”
車主們?nèi)舴潜焕В褪菄樕盗恕?br>樓內(nèi)絕望發(fā)酵。
群里王大媽發(fā)來語音，**是哭聲和咳嗽：
“林清！你在群里吧？快想辦法！你是前主任！”
李大爺：
“林清！你不是有錢嗎？找直升機啊！我在頂樓！”
甚至有人道德綁架：
“你要是堅持修消防，今天就不會這樣！都怪你！”
我看著屏幕冷笑。
都怪我？
蘇杰跳了出來甩鍋：
“家人們堅持住！管道老化是林清留的爛攤子！我是接盤俠！”
“林姐！求求您救救大家！那八十萬我讓大家湊錢還您！”
差不多了。
這一刻，他們才知道怕。
我打開網(wǎng)銀APP，截了一張圖。
半個月前，轉(zhuǎn)賬給山區(qū)希望小學(xué)建設(shè)基金的回單。
金額：800,000.00元。
用途：校舍修繕及圖書館捐贈。
附言：愿孩子們讀書明理，不做愚人。
我把截圖發(fā)進群。
群里死寂了一秒。
我打字：
“抱歉，錢早捐了。”
“直升機我沒有，消防管我也變不出來。”
“抱著蘇管家發(fā)的那桶油，去那個世界炒菜吧。”
然后退群，拉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