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剛去世，我媽就清空了他賬戶里所有的錢。
整整三百萬，一分不剩都捐給了城南的靈音寺。
她跪在佛前，任由老尼剃掉她保養了半輩子的長發，語氣淡然：
“眾生皆苦，錢財是枷鎖。捐了干凈，捐了才能六根清凈。”
可房子的貸款、弟弟的學費、***醫藥費，瞬間壓垮了我。
我沖進寺廟求她：“媽，先拿十萬救急，剩下的您再捐！”
香火繚繞中，她捻著佛珠，眼皮都沒抬：“貪念是魔，你著相了。”
舅舅在旁邊添火：“我姐是修行之人，**會保佑我們的。你攔著就是造孽！”
上小學的弟弟也學著嘟囔：“姐姐惹媽媽生氣，姐姐不孝！”
既然修行的是他們，還債的卻是我。
那這回，你們自己渡自己吧。
......
父親頭七剛過，家里擺滿了金**的菊花。
母親趙慧蘭坐在客廳的正中央，手里捧著一塊燙金的功德牌。
“曉曉，你過來。”
她招了招手，聲音輕飄飄的，像是剛從云端下來。
我走過去，看到茶幾上放著一張寺廟開具的巨額捐贈收據，上面的數字是一串零：3,000,000。
那是父親賣掉老房子留下的全部身家，也是他留著給我們的救命錢。
我盯著那張收據，腦子里嗡的一聲，語氣發顫地開口：
“媽，這是什么？”
趙慧蘭微微一笑，把功德牌舉高了些：
“這是我和**積攢的福報。**走得早，我在佛前許愿，把家產全部捐給靈音寺，替他消業障，送他往生極樂。”
“方丈說了，這筆錢能在大雄寶殿刻***的名字，千年萬年受香火，這是多大的功德啊。”
聽到這話，我全身的血瞬間涼透。
“三百萬，全捐了？”
我媽點了點頭：
“是的，一分不剩。”
舅舅趙國強坐在一旁，翹著二郎腿，手里把玩著佛珠，接話道：
“曉曉啊，**這是大智慧。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換成功德，那是帶得走的。”
我深吸一口氣，強壓著胸口翻涌的怒火：
“媽，那錢不是身外之物。”
“奶奶還在住院，下周就要做心臟搭橋，手術費要八萬。”
“林浩這學期要交擇校費，贊助費又是五萬。”
“還有房子的房貸，每個月需要六千，爸爸剛走，我的工資根本周轉不開。”
我掏出手機，翻開記賬本，把屏幕懟到她面前：
“我計算過，現在賬上至少缺十萬塊錢。這十萬塊要是湊不齊，奶奶就得停藥，林浩就得退學。”
趙慧蘭只瞥了一眼，便皺起眉頭，像看到了什么臟東西。
她重新閉上眼，撥動著手里的念珠，嘴里念念有詞：
“****，罪過罪過。”
“林曉曉，你怎么滿身都是銅臭味？”
“***病那是她的業力，林浩的學費那是他的造化。”
“你還沒明白嗎？這世間所有的苦難，都是因為貪念。”
“你現在跟我提錢，就是心生貪念，心魔已生。”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生我養我的女人。
那可是***救命錢！
我放軟聲音哀求：
“媽，我不求你把三百萬都拿回來，哪怕你先給我十萬也好啊，讓我救救急。”
我話音剛落，趙慧蘭猛地睜開眼，眼神凌厲：
“混賬！”
“寺廟的錢那是進了公賬的，那是給菩薩的金身貼金用的，我怎么能拿回來？”
“你為了這點俗事，想毀了***修行，想讓**在地獄里受苦嗎？”
舅舅趙國強也把佛珠往桌上一拍，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曉曉，你怎么這么不懂事？”
“**這是在渡劫！是在修大功德！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你還在這里算計那幾張紙幣？”
“你是不是見不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