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團購群里的“*羊毛女王”。
我上大學那天，別的同學箱子里塞滿衣服和零食。
我的行李箱里，塞了整整六百張團購券。
“閨女，媽給你算好了，一天三頓都夠吃，還有奶茶、水果、**，甚至還有洗剪吹!”
我看著這堆花花綠綠的紙，感覺天都塌了。
第一天，我拿著9.9元的黃燜雞券去餐館，老板臉都綠了。
第二天，我拿著99.9元的十人火鍋套餐券，被店員追著罵了三條街。
一個月后，我成了全校最會過日子的女生。
一個學期后，我靠**我**“獨家券包”，賺出了四年學費。
我媽送我去大學那天，校門口比菜市場還熱鬧。
別人的爸媽拎著被子、牛奶、堅果、水果箱，一邊擦汗一邊叮囑。
我媽拖著一個紅色行李箱，走得腰板筆直，像押送一車金條。
我說：“媽，你到底給我裝了什么？”
她按住箱子拉桿，眼神很亮。
“好東西。”
我心里一沉。
從小到大，她說好東西，一般都不太像正常人理解的好東西。
小時候同學過生日帶進口巧克力。
我媽給我塞一袋臨期餅干，說同樣是甜的，便宜一半。
初中春游，別人帶薯片果凍。
我媽給我帶了十個茶葉蛋，說蛋白質頂飽，餓不死。
我不是沒反抗過。
但我媽總能用一句話堵死我。
“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
進宿舍時，三個室友已經到了。
一個床上鋪著粉色四件套，零食堆得像小山。
一個媽媽正在往柜子里塞真空包裝的牛肉干。
還有一個打開行李箱，里面全是裙子和護膚品。
我站在門口，忽然不太想開箱。
我媽一點也不懂我的沉默。
她把箱子推到我床邊，啪一下按開密碼鎖。
箱蓋彈開那一秒，宿舍安靜了。
不是夸張。
是真安靜。
我的行李箱里，沒有衣服。
沒有零食。
沒有洗漱用品。
里面整整齊齊，塞滿花花綠綠的紙。
一摞一摞。
一捆一捆。
像我媽把半個**市場壓縮進了這個箱子。
室友趙雨探頭看了一眼。
“這是什么？”
我嘴角抽了一下。
我媽搶答。
“券。”
她隨手抽出一張，聲音都帶著驕傲。
“9.9元黃燜雞，含米飯。”
又抽一張。
“8.8元奶茶，買一送一。”
再抽一張。
“19.9元洗剪吹，限女生短發，長發加十塊。”
她越說越興奮，像在展示傳**。
“還有火鍋，**，水果，炸雞，酸菜魚，電影票。”
我眼前發黑。
“媽，我是來上大學的，不是來開店的。”
我媽白我一眼。
“你這孩子說話怎么這么淺。”
“大學要吃飯吧？”
“要喝水吧？”
“要剪頭發吧？”
“要跟同學出去玩吧？”
“這些不都要花錢？”
她拍了拍那堆券。
“媽給你算好了，一天三頓都夠吃。”
“省下來的錢，你買書，買衣服，買你想買的。”
趙雨沒忍住，低頭笑了一聲。
我看向她。
她立刻抬頭看天花板。
另一個室友叫姜禾，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
我深吸一口氣。
“媽，這些券能用嗎？”
“能啊。”
“不會過期嗎？”
“媽都按日期捆好了。”
“商家不會罵人嗎？”
我媽頓了一下。
“他們敢？”
她這話說得很硬。
但我從她停頓的半秒里，聽出了問題。
我把一摞券翻過來。
使用規則密密麻麻。
限工作日。
限堂食。
限新客。
限上午十一點前。
限下午兩點后。
每桌限用一張。
不可疊加。
不可打包。
不可節假日。
我冷笑。
“媽，你這是給我準備大學生活，還是給我準備闖關游戲？”
我媽裝沒聽見。
她把箱底一個布袋拿出來，塞進我手里。
“這里是生活用品券。”
“洗衣液，紙巾，衛生巾，洗發水。”
“你別亂花錢，能用券就用券。”
我捏著那袋紙，心里又酸又煩。
她不是不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