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花燭夜，我那秀才夫君，給我念了一宿的規矩。
“娘子，日后切不可舞刀弄槍，要恪守三從四德?！?br>我捏著藏在袖子里的毒鏢，
看在他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上，強忍著沒發作。
隔天，我接到了新懸賞令。
畫像上的那個第一殺手，竟然跟我相公長得一模一樣！
01
洞房花燭夜，我那新嫁的夫君裴硯舟，坐在紅燭下，給我念了一宿的規矩。
“娘子，女子出嫁從夫，往后不可夜不歸宿。”
“不可與外男私會?！?br>“不可舞刀弄槍?！?br>“不可頂撞婆母?！?br>“不可拋頭露面。”
他聲音清潤，臉也好看。
燭火落在他眉眼上，像給那張臉鍍了一層金。
我坐在喜床邊，手藏在袖子里，指尖壓著一枚毒鏢。
只要我一抬手，這位秀才郎就能安靜閉嘴。
可我忍住了。
誰讓我唐昭昭一生沒什么大毛病，就是貪色。
他長得太好。
好到我師父死前三天還罵我，說我遲早栽在男人臉上。
如今看來，師父說得對。
裴硯舟念到雞叫。
我聽到雞叫，心里也叫。
他終于合上那本女誡，看著我，溫聲問：“娘子可都記下了？”
我抬眼看他。
“記下了?！?br>他似乎松了口氣。
“那便好?！?br>我問：“相公可還有別的規矩？”
他想了想。
“還有一條?！?br>我手指重新壓上毒鏢。
他說：“往后莫要再把**藏在枕下，夜里翻身，容易傷著自己?！?br>我心口一頓。
他看見了？
我昨夜進門前，就把**藏在喜枕下面。
那位置極隱蔽。
尋常書生絕不可能發現。
我盯著他。
他神色平靜，甚至有點無辜。
“娘子？”
我笑了笑。
“相公眼神真好?！?br>他說：“我自幼讀書，眼神尚可?！?br>這話鬼都不信。
我沒拆穿。
新婚第一夜，不能見血。
不吉利。
天亮后，裴府的丫鬟來敲門。
“少夫人，老夫人請您去敬茶?！?br>我換了衣裳，剛走到前廳，就看見裴家一屋子人坐得齊整。
婆母趙氏坐在主位，穿著暗紫褙子，眼皮都沒抬。
裴硯舟站在她身旁，姿態端正，像個聽話的孝子。
小姑裴瑩抱著手，眼睛從我頭上掃到腳下。
“嫂嫂出身江湖，果然不懂規矩?！?br>我沒說話。
趙氏抬眼看我。
“新婦敬茶，竟讓長輩等了半盞茶的工夫?！?br>我端起茶盞，跪也沒跪。
前廳一下靜了。
趙氏臉色沉下來。
“你這是做什么？”
我說：“敬茶。”
裴瑩尖聲道：“敬茶不跪，你懂不懂禮數？”
我看她一眼。
“我膝蓋金貴。”
裴瑩愣住。
趙氏氣得拍桌。
“唐家就是這么教女兒的？”
我把茶盞放到桌上。
“唐家教我，誰給臉，我給茶。”
趙氏猛地站起。
“放肆！”
裴硯舟終于開口。
“昭昭，給母親賠個不是?！?br>他聲音仍舊溫和。
我偏頭看他。
昨夜念規矩的是他。
現在讓我低頭的也是他。
我忽然明白了。
裴家娶我，不是看中唐家的門第。
唐家沒門第。
我是商戶養女，嫁妝厚，名聲軟。
他們要的是錢。
還要我聽話。
可惜。
他們挑錯人了。
我端起那盞茶，慢慢走到趙氏面前。
趙氏以為我要服軟，臉上露出一點得意。
下一刻，我手一松。
滾燙的茶水潑在她腳邊。
茶盞碎了一地。
滿屋人都變了臉。
我看著趙氏。
“這茶，我敬過了。”
“你接不住，是你的事。”
裴瑩尖叫：“你瘋了！”
我抬手，一枚銀針擦著她耳邊飛過去，釘在她身后的柱子上。
她聲音斷了。
前廳死寂。
我走到柱子前，拔下銀針，擦干凈，收回袖中。
“我不喜歡別人聲音太尖?！?br>裴瑩臉白得沒了血色。
趙氏指著我，手都在抖。
“反了！反了！”
我回頭看裴硯舟。
他也在看我。
那雙眼里沒有震驚。
只有一點很淡的笑意。
像是終于等到了什么。
我心里那點疑慮更深。
這男人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午后，我剛回房，窗外傳來三聲鳥叫。
那不是鳥。
是暗樓的傳信號。
我關上門，從妝*最底層取出竹筒。
里面是一張新懸賞令。
****。
賞銀三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