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小是個哭包，別人說話稍微大點聲，我就掉小珍珠。
看半場悲劇電影，我能哭到半夜。
就連下雨天沒帶傘，我也能委屈得掉小眼淚。
為此，閨蜜和男友從小就幫我脫敏治療。
小時候，黎初故意把毛毛蟲塞進我的衣領。
程祈年笑著幫她按住我的肩膀，看我嚇得哭到干嘔。
大學時，我們?nèi)齻€人去鬼屋，黎初故意絆倒我。
程祈年眼疾手快地牽她跑開，留我摔在骷髏堆里嚇得邊哭邊尖叫。
每一次我崩潰大哭，黎初都會用‘開個玩笑嘛’輕松帶過。
而程祈年站在她身后，永遠是一句：
“脫敏治療，都是為了你好！”
他的縱容，讓黎初的一次次的變本加厲。
直到今天，我被連哄帶騙的安排到海盜船的最后一排。
海盜船搖到最高，失重感快要將我的淚腺撕裂。
看著提前下船的兩人，我第一次發(fā)覺。
原來心痛到極致，眼睛是干涸的，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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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盜船停下時，我的手指已經(jīng)僵得松不開面前橫著的安全桿。
工作人員過來幫我解開座椅上的安全帶：
“你還好嗎？”
我腿軟得站不起來，只能低聲連連道謝。
不遠處，黎初披著程祈年的外套，臉色蒼白地靠在他懷里。
程祈年低頭替她**太陽穴，眉眼帶著幾分寵溺似的指責，
“還暈嗎？我說了你不能玩這個！非要逞強！”
黎初輕輕推他一下，聲音軟得發(fā)黏，
“誰知道剛搖了十秒鐘就那么嚇人啊！”
我扶著欄桿，用盡全身力氣挪動麻木的雙腿，一步步地走下海盜船。
程祈年看見我，臉上的溫柔不著痕跡的收斂起來，
“聞溪，你怎么現(xiàn)在才下來？”
“為了陪你做脫敏治療，初初臉色都嚇白了！你知道嗎！”
我看著他苦笑。
確實是，陪坐十秒鐘海盜船也算陪了。
黎初從他懷里抬起臉，委屈地吸了吸鼻子。
“小溪，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們真不是故意丟下你的，我剛才真的快暈倒了！”
我沒說話。
黎初卻忽然笑了一下。
“哇塞！我們小溪今天好厲害啊！居然沒哭！”
“看來我們這幾年脫敏訓練還是有用的。”
我垂下眼，原來她也知我會害怕。
這幾年，
她故意把我鎖在漆黑的雜物間。
故意在我生日時把蛋糕換成苦瓜味。
故意在聚會上模仿我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每一次都能拿脫敏訓練當做借口。
“行了，別傻站著了。”
“今天是小哭包的生日，帶哭包去吃她最愛吃的酸湯魚。”
程祈年攬著黎初的腰往游樂園的出口走去。
我盯著他的背影，手指慢慢壓上隱隱發(fā)脹的肚子。
昨晚驗孕棒上兩道清晰的紅杠，還躺在我的包夾層里。
我原本想今天告訴程祈年，我和他有孩子了。
可他現(xiàn)在滿眼都是黎初。
我站在原地，忽然就不想開口了，也不想動了。
程祈年頓住腳步，回頭，皺眉，
“聞溪？”
我攥緊皮包帶子，聲音很輕。
“程祈年，我不想去吃酸湯魚了。”
“那就回家！”
我抬起頭，看著他的臉淡淡開口。
“不止今天！”
“以后，我也不想陪你們鬧了！”
黎初臉上的笑僵住。
程祈年的眉頭一下沉了。
“聞溪，你又在鬧什么？”
我忽然覺得很累。
從前他聲音一冷，我眼淚就會掉下來。
可這一次，我只是看著他，眼眶干得發(fā)疼。
程祈年被我看得有些煩躁。
別開眼，扶著黎初的手又緊了幾分。
“行了，你自己冷靜冷靜。”
黎初靠在他手臂上，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
“祈年，要不你陪陪小溪吧，她今天好像真的生氣了。”
她嘴上這么說，手指卻在收緊。
程祈年立刻低頭看她。
“你都要暈倒了，還管她？”
他把外套披到黎初肩上，聲音軟了下去。
“先去買點藥。”
經(jīng)過我身邊時，他腳步頓了一下，像是還想說什么。
可黎初忽然低低抽了口氣，捂住胸口。
“有點喘…”
程祈年最后那點遲疑瞬間沒了。
抱起黎初，大步往游樂場的出口跑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越來越遠。
半晌，我掏出手**開很久沒有點開過的對話框。
聯(lián)姻還作數(shù)嗎？
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