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來幫我帶孩子。

老公卻耍陰招，不僅偷偷換了家里房鎖，還把小叔子和弟媳請到家中長住。

衛生間被打出隔斷，里面放上了一張充氣床墊兒。

老公說：“反正咱媽住不了多久，你看家里也沒地兒了，就讓她在衛生間委屈下。”

我笑著點頭。

反手把我們婚前花三百萬全款買的房子掛上平臺，低價甩賣。

這房子我不要了。

這老公我也不要了。

……

產假結束前一天，母親從老家坐了大巴來城里。

我在小區門口等到天黑，才看見她佝僂著身子從出租車上下來，懷里抱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

拉鏈壞了，用紅尼龍繩捆了三道。

她看見我，小跑了兩步，膝蓋響了一聲。

“囡囡?！彼焉咂ご砗蟛亓瞬?，沖我笑，“媽帶了點老家的干豆角，你月子里愛吃那個。”

我接過袋子，沒忍住問了句：“怎么不打車到樓下？”

出租車停在小區門口，她拖著蛇皮袋走了快一公里。

母親搓了搓手，小聲說：“上次小周有點不高興我打車花錢，媽能省就省。”

她腳上穿著一雙已經磨平了后跟的布鞋，鞋底沾著泥。

一瞬間，我喉嚨里堵得慌。

周衍在客廳逗孩子，聽見動靜，抬頭招呼了一聲：“阿姨來了?！?br>
他懷里抱著女兒，語氣客氣得不像對岳母，倒像對著樓下物業。

母親趕緊把蛇皮袋里的干豆角掏出來：“衍衍，我帶了點……”

“放廚房就行?！八麤]等說完，目光已經落回孩子臉上，“念念，你進來看看，寶寶是不是該換尿不濕了?！?br>
母親舉著那袋干豆角，在玄關站了幾秒，然后弓著腰，輕手輕腳地走進廚房，連鞋都沒敢穿上。

晚上，母親把次臥收拾出來。

她從蛇皮袋最深處掏出一床疊得方方正正的棉被，被面洗得發白，邊角有一塊補丁，針腳細密得幾乎看不出痕跡。

周衍洗完澡出來，看了一眼次臥亮著的燈，關上門后壓低聲音對我說：

“家里一共就兩間臥室，過陣子我弟弟和弟媳要過來住幾天，**住這兒，到時候怎么辦？”

我正給孩子沖奶粉，手頓了一下：“他們來多久？”

“一兩個月吧，具體沒定?！?br>
他靠在床頭，語氣隨意得像在說周末訂哪家外賣。

“集安剛離婚，心情不好，想換個環境散散心。我就這一個弟弟，總不好讓他在外面住酒店?！?br>
奶瓶里的水溢出來，燙了我的手指。

“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媽搬出去？”

周衍別過臉：“我沒這么說。就是……商量一下，看有沒有兩全的辦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