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殉職半年后，我媽領回來一個陌生女孩。

那女孩長得像我姐，笑起來像我姐，連聲音都像我姐。

我媽逢人便說，這是她女兒，是我們家沈念的孿生妹妹。

姐姐的遺物，全被她拿走了。

姐姐的助學基金卡，被她刷爆了。

姐姐留給我的遺書，我媽親手交到她手里，說“這是你姐寫給你的，好好收著。”

而我，成了她口中“寄住在家里的遠房親戚”。

……

我媽敲開我房門時，趙小棠正抱著我姐的舊外套站在她身后。

我媽把一串鑰匙丟到我腳邊，臉上沒有表情。

“小棠要高考了，你住儲物間去。”

我抱著書包沒動。

“這是我的房間。”

趙小棠攥緊外套，眼圈先紅了。

“阿姨，要不還是算了，我住哪里都可以的，別讓星星不高興。”

我媽一把摟住她，目光像刀一樣扎過來。

“你姐走了，你還要霸著她留下的東西不放嗎？”

我胸口發悶。

“姐留下的是給我的，不是給她的。”

我媽抬手指向門外。

“沈星，別逼我把你的東西扔出去。”

我把書包背上，抱起床頭那張姐姐的遺照。

相框冰得硌手。

趙小棠低著頭，嘴角藏在衣領后面。

我媽替她推開我的房門，聲音壓低。

“小棠，進去吧，以后這就是你的房間。”

儲物間堆滿舊紙箱，連伸腿的地方都沒有。

我靠在箱子縫里，把姐姐的遺照抱在懷里。

姐姐照片上的警服很舊，肩章擦得發亮。

她犧牲那天，我媽哭到站不穩，抱著遺像一遍遍喊念念。

那時我也站在旁邊。

我伸手扶她，被她甩開。

“要是死的是你就好了。”

那句話砸下來時，我連哭都忘了。

后來趙小棠來了。

她穿姐姐的衣服，用姐姐的杯子，睡姐姐的床。

我媽又會笑了。

只是那個笑，不是給我的。

我在紙箱堆里蜷了一夜，膝蓋頂著胸口，背后是發霉的墻。

天剛亮，門板被敲響。

我媽隔著門板催。

“出來吃飯，別讓小棠等你。”

我推門出去時，餐桌上擺著兩碗粥和一盤煎蛋。

我媽把金黃的荷包蛋夾進趙小棠碗里，又替她吹了吹粥。

“小棠，多吃點，高三費腦子。”

我的碗里只有稀粥，米粒少得能數清。

我把碗推開。

“姐姐的遺書呢？”

我**筷子停住。

我盯著她的眼睛。

“還有助學基金卡，那是姐留給我讀大學的。”

趙小棠手里的勺子碰到碗沿，發出一聲輕響。

我媽把抽屜拉開，取出那封我找了半個月的信。

信封邊角被我姐摸得發軟，上面寫著我的名字。

沈星親啟。

我伸手去拿。

我媽避開我的手，轉身把信遞給趙小棠。

“這是你姐寫給你的，好好收著。”

趙小棠接過信，低頭不語，眼眶紅了一圈。

我猛地站起來。

“媽！那上面寫的是沈星！”

我媽把趙小棠護到身后。

“你姐生前最放心不下的是妹妹，小棠也是你姐的妹妹。”

我指尖發抖。

“她不是！她只是你撿回來的替身！”

趙小棠肩膀一縮，眼淚砸進粥里。

“星星，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這么討厭我。”

我媽一巴掌拍在桌上。

“夠了！你姐****，你就容不下一個和她像的人！”

我盯著那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