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廢鐵與仙途
2077 年，新海市第七電子垃圾填埋場。
剛停的酸雨還掛在堆疊如山的電路板上，一抬手就能蹭下滿指發黏的銹水，空氣里混著焊錫腐蝕的苦腥、廢棄電池泄漏的微毒氣味，悶得人胸口發沉。林夜半跪在齊腳踝深的淤泥里，膝蓋下墊著塊變形的服務器外殼，權當小板凳。
臉上護目鏡裂了一道斜長的縫，廉價視網膜植入屏和鏡片折射的霓虹碎光疊在一起，滿屏亂碼晃得眼球發酸。他指尖捏著磨掉漆皮的老舊萬用表，探針戳進一塊報廢三代靈能處理器針腳，屏幕跳出來的靈能殘余數值低得可憐，連給最便宜的練氣入門套餐塞牙縫都不夠。
視線越過無邊無際的廢金屬海洋，城市正中央戳著天道集團總部大廈。通體流轉鎏金靈能光帶，像一柄被千萬人供奉、卻永遠摸不到的天價仙劍，冷光刺破灰沉沉的天際。
十年前，天道對外宣稱破譯上古修仙底層邏輯，把無形靈氣拆解成可量化、可充值、可**征信分期的靈能粒子，推出標準化賽博修仙業務。修仙不再看機緣根骨，只看賬戶余額。
練氣一階月付 998 信用點，三階尊享包三千九百九十八，附贈基礎靈根修復；筑基門檻五十萬起步，還要簽下終身托管協議，體內靈能流轉、吐納作息全由天道云端**實時監控。有人算過一筆冰冷的賬：普通人按官方套餐一路修到所謂飛升，需要三千萬信用點，等同于底層勞工****勞作三百年。
身后兩個拾荒老漢靠著報廢機柜吞廉價合成煙，沙啞的說話聲順著潮濕的風飄過來。
“聽說街尾老周攢八年錢，上周終于筑基了，現在穿天道安保制服巡邏，腰桿挺得比靈能信號塔還直。”
“人家那是熬出頭了。咱們呢？偷偷吸點飄散的殘余靈氣都得躲巡邏隊，抓著就是罰款，罪名寫得冠冕堂皇 —— 無證吸納靈能，擾亂城市公共靈壓平衡。”
“說到底命分三六九等，天生帶靈根的仙苗打小被天道接走錦衣玉食，咱們這輩子就困在垃圾山里刨廢料。”
林夜指尖一頓，萬用表指針微微晃動。他今年二十二，在這片填埋場摸爬滾打五年，白日拆解元件換糊口的合成餐，夜里接地下黑客私單破解權限、篡改靈能監控**，攢下的零碎信用點，連最低檔月卡都舍不得兌換。
他不是不渴望修仙，是看得太通透。
所有付費修士體內都會強制植入靈能管控芯片，修為進度、靈能消耗、甚至睡前吐納時長，全部上傳天道中央服務器。外界吹捧的飛升，更像一場天價終身租賃 —— 你掏空家底換取力量，到最后連自身意識都要歸企業**。
一聲嗤笑悶在喉嚨里，他把報廢處理器丟進身后磨破洞的編織袋，剛打算挪去另一堆服務器碎片碰碰運氣，遠處驟然傳來重型裝甲車碾軋廢鐵的轟鳴。
三輛印著天道鎏金標識的裝甲車身披灰泥沖進場，艙門彈開，十幾套外骨骼安保依次落地，靈能**頂端滋滋竄著淡藍電弧。領頭的趙虎，這片區域安保小隊長，堪堪筑基初期，仗著天道背書，隔三差五來垃圾場尋釁勒索。
“全場原地待命，靈能突擊檢查！私藏違禁靈能元件、私自捕捉散逸靈氣的主動上交，罰款了事；搜出來直接拘押錄入失信名單！”
擴音器炸開的聲響震得鐵皮碎片簌簌發抖，周遭拾荒者慌作一團，慌忙把手里成色尚可的芯片往工裝內兜塞。林夜眉頭一擰，轉身想往填埋場縱深狹窄管道鉆，今天剛摸到一塊紋路怪異的黑色存儲芯片，若是被沒收，半個月的伙食錢直接打水漂。
可他腳步剛動，趙虎的目光精準鎖死他單薄的黑色工裝外套。
“穿黑夾克那個，站住！”
趙虎大步踏碎滿地線路板，一腳踹在林夜身側廢棄鐵箱，哐當巨響震起漫天銹塵。“鬼鬼祟祟藏什么？掏出來檢查！”
“普通廢芯片。” 林夜聲音壓得平淡，下意識往后半步避讓。
“廢芯片？我看是偷藏未報備靈能存儲模塊！” 趙虎伸手猛推他肩頭，筑基修士自帶的靈能順著掌力撞過來，林夜毫無防護，重心一歪重重摔在鋒利金屬堆上。
尖銳的電路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