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出游，嫂子主動請纓當規(guī)劃師。
機票訂在凌晨五點，酒店從五星換成青旅，我的頭等艙變成經(jīng)濟艙最后一排。
她還當著全家人的面教育我：「要學學你哥，好好賺錢。」
我看了一眼旁邊不敢說話的哥。
他的工資，是我發(fā)的。
這趟旅行，也是我出的錢。
我深吸一口氣，決定今天就把這筆賬，算清楚。
第一章
大年初三，凌晨四點十五。
我被鬧鐘炸醒的時候，窗外還黑得跟刷了墨一樣。
揉了揉眼，看了眼手機。
四條未讀消息，全是我嫂子錢敏發(fā)的。
「都起了嗎？四點半準時出發(fā)，別遲到。」
「行李精簡，別帶太多沒用的東西。」
「蘇然你那個箱子太大了，換個小的。」
「早飯別吃了，機場有的是。」
我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把手機扣在床上。
凌晨四點。
一個正常人類應(yīng)該在被窩里打呼的時間，我要拖著箱子去趕飛機。
原因很簡單——我嫂子訂了早上五點五十的航班。
為什么訂這么早？
因為便宜。
這趟全家出游本來是我提議的。
過年了，爸媽辛苦一年，我哥也——算了，他也沒辛苦，但好歹是一家人。
我說我來出錢，去三亞玩幾天，住好點，吃好點，權(quán)當孝敬爸媽。
結(jié)果我嫂子一聽，眼睛亮了。
「這種事你一個大男人哪操得了心，我來安排。」
我當時想的是，行吧，讓她有參與感也好，畢竟是一家人。
我把錢轉(zhuǎn)過去了。
三萬八。
夠住五星級海景房，夠吃海鮮大餐，夠頭等艙來回。
然后她給我安排了凌晨五點五十的紅眼航班。
我穿好衣服下樓，我爸我媽已經(jīng)在客廳坐著了。
我媽打了個哈欠，眼皮都快粘一塊了。
我爸更絕，坐在沙發(fā)上已經(jīng)開始打盹。
「媽，你們等多久了？」
「你嫂子說四點就得起，怕堵車。」
凌晨四點。
堵車。
堵什么車？堵鬼車嗎？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樓上傳來我嫂子的聲音：「走了走了，別磨蹭。」
她穿著一身新的羽絨服下來了，手里拎著一個名牌包。
我哥蘇遠跟在后面，左手一個大箱子，右手一個登機箱，背上還背著個雙肩包。
活像個人形行李架。
我看了他一眼。
他回了我一個「別問，問就是命」的眼神。
行吧。
出門打車去機場，我剛準備叫個商務(wù)車，嫂子攔住了。
「叫什么商務(wù)車，拼車就行，便宜一半。」
凌晨四點半，五個人，拼車。
我深吸一口氣，沒說話。
到了機場，我眼睛已經(jīng)快睜不開了。
困。
那種骨頭縫里都在喊救命的困。
我跟我媽說：「我去買杯咖啡。」
剛邁出一步，身后傳來我嫂子的聲音。
「買什么咖啡？飛機上有免費的，干嗎浪費錢。」
我轉(zhuǎn)過頭看她。
她一臉理所當然。
「一杯咖啡三四十，夠買好幾包速溶了。出來玩要精打細算，不能什么都亂花。」
她頓了頓，又加了一句：
「要懂得為家人著想。」
我嘴巴張了張，想說點什么。
但看了一眼我哥。
蘇遠站在旁邊，眼神飄忽，假裝在看航班信息屏。
我了解這個眼神。
這是「兄弟你別跟她犟，犟不過的」。
行。
忍了。
不就一杯咖啡嗎。
我還不至于為了一杯咖啡跟嫂子吵架。
但我心里有個聲音在說——
這三萬八，是我轉(zhuǎn)給她的。
三萬八買不了一杯咖啡？
我閉了閉眼，告訴自己：算了，出來玩，開心最重要。
誰知道這只是個開始。
第二章
過了安檢，我掏出手機看登機牌。
經(jīng)濟艙。
32F。
最后一排。
靠廁所。
我愣了一下。
不對。
我明記得，我轉(zhuǎn)錢的時候跟嫂子說了，給爸媽和我訂頭等艙，你們兩口子要坐頭等也行，錢夠。
我走到登機口，找到嫂子：「嫂子，我的座位是不是搞錯了？我記得是頭等艙。」
錢敏正在低頭刷手機，頭都沒抬。
「頭等艙太貴了，我給換了。經(jīng)濟艙也一樣飛，到了都是同一個地方。」
我：「……」
「那我爸媽呢？」
「也換了。」
她終于抬頭看了我一眼，表情很平靜。
「一張頭等艙能買三張經(jīng)濟艙的票。省下來的錢到了三亞可以多玩幾個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