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職三年。
沒遲到，沒早退，沒犯錯。
老板拍桌讓我滾的那天，我翻到了員工手冊第47頁。
"未休年假可累計，不設(shè)上限。"
我算了算，三百二十七天。
老板的臉，從紅變紫，從紫變綠。
我笑了："老總，我先休個假，咱明年見。"
你猜，他這本親手簽字蓋章的手冊，現(xiàn)在想撕來得及嗎？
第一章
我叫陳遠，在廣進貿(mào)易有限公司干了整三年。
三年里，我全勤。
不是那種"偶爾遲到但不打卡"的全勤。
是真正的、一天不落的、連前臺王姐都覺得我是不是住公司的那種全勤。
我的工位在角落，緊挨著消防栓。
夏天空調(diào)吹不到，冬天暖氣夠不著。
但我從沒抱怨過。
因為那個位置的好處是——離老板辦公室最遠，他罵人的時候我能晚聽三秒。
這三秒很重要。
能讓我提前調(diào)整好表情管理。
我的另一個愛好，或者說唯一的愛好，是研究公司的員工手冊。
別人入職第一天拿到手冊，頂多翻考勤**和薪資結(jié)構(gòu)，然后就扔抽屜里墊泡面了。
我不一樣。
我一頁看完了。
不是看完，是背完了。
第3頁，試用期條款。第11頁，加班費計算方式。第27頁，出差補貼標準。第33頁，病假流程。第41頁，年終獎發(fā)放規(guī)則。
每一條，每一款，每一個標點符號。
我工位鄰居**問過我："遠哥，你天看那玩意兒干嘛？又不是法考。"
我笑："沒事，閑著也是閑著。"
他搖頭，覺得我是個怪人。
我不怪。
我只是有一種直覺——這本手冊，遲早會救我的命。
今天，就是這個"遲早"兌現(xiàn)的日子。
下午三點半。
老板錢廣進把我叫進了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有八十平，比我租的房子大四倍。真皮沙發(fā)，實木大桌，背后掛著一幅"天道酬勤"的書法。
諷刺的是，他從來不勤。
"陳遠，坐。"
我坐下了。
他點了根煙，吐出一口煙霧，瞇著眼看我。
"你在公司幾年了？"
"三年零十七天。"
"嗯。"他點點頭，"三年了，干得怎么樣你自己心里有數(shù)。"
我心里確實有數(shù)。
業(yè)績中上，從沒出過岔子，部門聚餐我每次都去，老板敬酒我從不推辭。
但我知道他不是來夸我的。
因為他桌上放著一份東西。
一份已經(jīng)打印好的"協(xié)商**勞動合同協(xié)議書"。
我的名字已經(jīng)填好了。
"公司最近要調(diào)整架構(gòu)，你的崗位……"他彈煙灰，"要優(yōu)化。"
優(yōu)化。
這個詞現(xiàn)在用得多漂亮。
不是開除你，不是嫌棄你，是"優(yōu)化"你。好像我是一段冗余代碼，delete掉世界就能運行得更流暢。
但我知道真正的原因。
上周，他小舅子錢明亮來公司參觀了一圈。
走的時候說了句："**，我覺得那個角落的工位**不錯。"
就這一句話。
我三年的兢兢業(yè)業(yè)，就被一句"**不錯"給優(yōu)化了。
"補償方面，公司不會虧待你。"錢廣進把那份協(xié)議推過來，"N+1，你簽了字，下個月工資照發(fā)。"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像是在施舍。
好像N+1是他賞的，不是法律規(guī)定的。
我沒接那支筆。
"錢總。"我說。
"嗯？"
"我能問個問題嗎？"
他大手一揮："你說。"
"我這三年，遲到過嗎？"
"沒有。"
"早退過嗎？"
"沒有。"
"業(yè)績考核不達標過嗎？"
他皺了皺眉："陳遠，你想說什么？"
"我么都不想說。"
我從褲兜里掏出了一本東西。
薄的，A5大小，封面印著公司logo，下面一行小字——《廣進貿(mào)易有限公司員工手冊（第三版）》。
錢廣進看著這本手冊，表情有那么一瞬間的僵硬。
然后他笑了："你拿這個干嘛？要留作紀念？"
我沒笑。
我翻開了第47頁。
我的手指精準地點在第三條上。
"錢總，您看這條。"
他不情不愿地湊過來，掃了一眼。
然后他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暫停鍵一樣，定住了。
第47頁，第三條，****——
"員工未使用之法定年假，可逐年累計，不設(shè)上限。員工申請使用累計年假時，公司須在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