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拿到了跨國藥企的offer，在迎新酒會上跟她的上司喝得爛醉，發朋友圈說：“早該擺脫中藥渣的味兒了，明天就去離婚。”
我正在藥鋪里熬膏方，敲下一行字：“明早九點，民政局門口見。”
接著把她從家族群里清了出去。
不到一分鐘，她連發幾十條語音罵我，我全當沒聽見。
后來，醫藥圈傳遍了，那個驕傲的女醫藥代表，跪在百年國醫館的臺階上，死死抱著我的腿求我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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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鍋里的膏方已經熬到最后一遍。
我拿木勺慢慢攪著，阿膠、黃精、熟地的味道混在一起，熱氣貼著老木柜往上爬。
門口的小學徒阿鈺探進頭來：“沈哥，林姐今晚不是入職酒會嗎？你不去接她？”
我沒抬眼。
“她說不用。”
“哦。”阿鈺縮了縮脖子，“外企嘛，估計熱鬧。”
我把火關小，剛要去看火候，手機亮了。
不是電話。
是朋友圈提醒。
林晚晴發了動態，還特意點了我的名字。
照片里，她站在酒店宴會廳中央，穿著黑色小禮服，手里端著香檳。
旁邊的男人我認識。
周景川，她新公司的大區經理，據說剛從國外回來，履歷漂亮，英語說得跟念新聞似的。
他的手搭在林晚晴椅背上，兩個人靠得很近。
配文是：
“終于離開一身中藥渣味的生活了。早該清醒，明天去離。”
后面跟著我的名字。
評論已經炸了。
“晚晴姐終于想通了！”
“外企女精英就該配周總這種人。”
“那個開藥鋪的確實差點意思。”
“中醫現在還有人信啊？笑死。”
我看著屏幕，沒什么表情。
阿鈺站在旁邊也看見了，臉色一下子變了。
“沈哥，這……”
我把手機拿回來，點了個贊。
然后評論：“明早九點，民政局門口。”
發完，我順手打開沈家群，把林晚晴移了出去。
群里很快有人問：“硯哥，怎么了？”
我回：“家事。”
再沒多說。
不到半分鐘，林晚晴的語音電話打了過來。
我掛斷。
她又打。
我繼續掛。
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沈硯你什么意思？”
“我喝多了你看不出來？”
“你把我踢出你家群？”
“你趕緊把評論刪掉，我同事都看見了！”
“沈硯，你別鬧得大家難看！”
我把手機扣在柜臺上，繼續看膏方。
阿鈺小聲說：“沈哥，要不你解釋一下？林姐可能真喝多了。”
我把膏方倒進瓷罐里。
“人喝多了，手不會自己點開朋友圈。”
阿鈺不敢說話了。
我把罐口封好，貼上病人的名字。
這是給市一院老院長夫人的冬令膏方，約好了明早來取。
林晚晴嫁給我五年，從來不問我每天給誰看診。
她只知道我在舊街開了一家“沈氏國醫館”。
她嫌這里老。
嫌藥柜味重。
嫌我天天跟老人家打交道，沒出息。
她最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你就不能像正常男人一樣，有個體面的工作嗎？”
我曾經也想告訴她，沈氏國醫館不是普通藥鋪。
我祖父沈懷山是省里第一批國醫大師。
我父親去世早，國醫館傳到我手里，看起來只有一間臨街老鋪，背后卻牽著三家三甲醫院的中醫科合作、六家老字號藥材供應商，還有幾個上市中成藥的古方授權。
可她從不想聽。
每次我剛開口，她就打斷我：“算了，說了我也不懂，反正都是那些草根樹皮。”
后來我就不說了。
人如果不想看你，你站到她面前，她也只覺得擋路。
晚上十一點，膏方全部封好。
我關了醫館的燈。
門匾上“沈氏國醫館”五個字是祖父親手寫的，木頭已經有些舊了，但字還端正。
我鎖門時，手機還在震。
林晚晴發來最后一條語音。
我點開了。
她聲音很急，**里還有人起哄。
“沈硯，我警告你，別把事情鬧大！我明天第一天正式報道，你要是讓我丟臉，我跟你沒完！”
我聽完，把手機放進口袋。
夜風里都是草藥曬干后的淡味。
我忽然覺得挺累。
回到家，客廳黑著。
林晚晴沒回來。
我進書房，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
離婚協議。
兩個月前，律師就送來了。
不是因為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