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正在產床上，疼得把床單抓成一團。
“媽，我受不了了，我真要生了。”
我媽在床邊轉來轉去，急得鞋跟都踩歪了，“不行啊，再忍一忍，離龍年還差兩個小時。要是現在出來，就是兔尾巴，這一年不就白算了？”
嫂子眼淚糊了半張臉，“我肚子要炸了，醫生說不能再等。”
我連忙握住她的手，語氣比誰都真誠，“嫂子，堅持一下。為了龍寶寶，為了咱們許家的后代。你忍過這兩個小時，以后你就是咱家的大功臣。”
嫂子疼得罵人，額頭上的汗順著鬢角往枕頭里淌。
上一世，她也是這樣疼。
醫生說孩子已經足月，羊水不好，產婦又有風險，不能拖。
我怕出事，求醫生，勸親戚，給我媽講晚生的危險，最后硬是讓嫂子進了產房。
孩子平安出生。
只早了一個小時。
從那以后，我媽和嫂子恨了我十八年。
她們逢人就說，“本來是龍子，就差那一口氣。許念心眼壞，見不得她侄子好，非讓孩子當兔寶寶。”
侄子上***摔一跤，她們說是我害他沒龍氣護體。
侄子**沒考好，她們說是我斷了他天生命格。
我給他買書，嫂子當著他的面把書扔進垃圾桶，“你姑姑心虛呢，她毀了你一輩子，拿幾本破書就想補？”
我給他交補課費，我媽收了錢，又在飯桌上嘆氣，“要是龍子，哪用這么費勁。許念啊，你當年多等一個小時不行嗎？”
十八年后，他高考失利。
他提著刀來找我。
“都是你。”
他一刀扎進我腹部，“奶奶說我本來能當人上人。”
第二刀扎進我胸口，“我媽說你嫉妒我。”
第三刀落下時，我連喊救命的力氣都沒有。
我媽站在門口，沒有攔。
嫂子哭著罵，“你還我兒子的龍命。”
血流到我耳邊時，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明明救了她，也救了那個孩子。
她們卻用十八年，把一個活人教成了殺我的刀。
再睜眼，我回到了這間產房外。
嫂子哭叫，侄子馬上要出生。
這一世，我不攔了。
我笑著給她擦汗，“嫂子，別怕。龍子嘛，總要吃點苦才顯貴。”
嫂子疼得咬牙，“許念，你說真的？我還能忍？”
我媽立刻瞪我，“你可別又烏鴉嘴。”
我把旁邊的家屬同意單推回去，“媽，我哪敢。上一回是我不懂事，這次我聽你們的。嫂子想生龍子，就讓她生。別人家的孩子哪有咱家的命金貴？”
我媽臉色緩和了，扭頭對嫂子說，“聽見沒有，連許念都懂了。忍住。”
醫生從里面出來，臉色很不好，“家屬簽字，產婦情況不穩定，不能再拖。”
我媽往后退一步，“醫生，你別嚇人。就兩個小時。”
醫生看向我，“你是妹妹？你勸勸她們。”
我低下頭，避開她的眼睛，“我尊重我嫂子的選擇。”
醫生一愣。
嫂子從里面尖叫，“媽，許念，你們別丟下我。”
我媽沖進去喊，“為了你兒子的命，忍！”
我站在門邊，看著墻上的鐘一格一格往前走。
上輩子我被刀扎穿時，也是這樣盯著時鐘。
那時我想，時間怎么還不快點走完。
現在我想，慢點也好。
她們自己求來的命，總得讓她們親手接住。
兩個小時后，護士推開門喊，“家屬，生了，是男孩。”
我媽一把擠過去，“幾點？”
護士皺眉，“零點零三分。”
我媽拍著大腿笑，“龍寶寶，真是龍寶寶。”
嫂子躺在床上，臉白得像紙，還在問，“媽，是龍子嗎？”
“是，是龍子，你給咱許家生了龍子。”
我走進去，彎腰看了一眼那個哭得發紫的孩子。
他比上一世小，哭聲也弱。
醫生在旁邊交代，“孩子有點缺氧，要觀察。產婦出血多，也要盯著。”
我媽壓根沒聽，只顧著把孩子抱起來，“我的大孫子，***龍孫。”
我笑著說，“媽，名字想好了嗎？龍寶寶，總不能隨便取。”
我媽看向我，“你倒是會說。那你說叫什么？”
“許耀宗吧。”我說，“光宗耀祖，全靠他了。”
嫂子閉著眼笑，“好，就叫耀宗。”
病房門外忽然吵起來。
一個本地小報記者扛著相機進來，“聽說這里有龍年第一個男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