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東大會上，妻子為了初戀當眾扇我一巴掌。
她說我配不上她，要把整個公司判給她的舊愛。
我低著頭簽完字，一分錢沒帶走。
所有人都覺得我是條狗。
只有我知道，那公司底下埋著九千萬的債務深坑。
簽字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委屈。
是怕她突然心軟，不要了。
第一章
六月十五號，周三，晴。
宜搬家，宜出行，宜凈身出戶。
我坐在股東大會的長桌末端，面前擺著一份股權轉讓協議書。
三十二頁，字號五號，密麻。
我逐字逐句看得很認真。
不是舍不得。
是怕里面突然冒出一條"甲方有權在七日內反悔"的條款。
那可太嚇人了。
"宋遠洲！"
許曼琳的聲音從長桌另一頭砸過來。
尖銳，刺耳，跟她新做的法式美甲在桌面上敲出的聲響如出一轍。
我抬起頭。
她站在那里，踩著十二厘米的細跟，妝容精致得像要去走紅毯。
旁邊站著個男人。
西裝定制，袖扣是白金的，發型打理得一絲不茍。
錢柏涵。
她的初戀，她口中"這輩子最不該錯過的人"。
此刻正用一種居高臨下的眼神看著我。
那種眼神我太熟了——就是你逛海鮮市場時看水箱里那條即將被宰的鱸魚的眼神。
"你到底簽不簽？"許曼琳走過來，高跟鞋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敲著。
我說："我在看。"
"有什么好看的？"她把手撐在桌上，俯視我，"這公司本來就是我陪你打拼起來的，現在物歸原主而已。"
物歸原主。
好一個物歸原主。
三年前我注冊這家公司的時候，她正窩在出租屋里追劇，連工商注冊需要幾個股東都不知道。
但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說得對。
這公司確實該給她。
不，準確地說，是該給她和她那位"此生摯愛"。
我翻到最后一頁，拿起筆。
"等。"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
完了，她要反悔。
許曼琳走到我面前，仰著下巴："宋遠洲，我要你當著所有股東的面說一句話。"
我咽了口唾沫："什么話？"
"說你無能，配不上我。"
哦。
就這？
我差點笑出聲。
但我忍住了。
我微垂下眼簾，做出一副隱忍的模樣。
"我……"
"大點聲！"
"我無能，配不**。"
聲音平穩，咬字清晰，甚至帶了一絲顫抖——這是我刻意加的，顯得更真實。
會議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許曼琳笑了。
很滿意的那種笑。
錢柏涵也笑了，拿起面前的礦泉水喝了一口。
優雅，從容，仿佛接手一個市值兩億的企業跟喝水一樣輕松。
兩億市值。
哈。
表面上是兩億。
底下那九千萬的窟窿，他知道嗎？
呵，大概不知道吧。
要是知道，他現在應該不是喝水，是喝敵敵畏。
我低頭簽字。
筆尖落在紙面上的那一刻，我的內心在放煙花。
但表面上，我是宋遠洲，一個被妻子羞辱后忍氣吞聲簽字的窩囊廢。
方棟坐在角落里，作為小股東列席。
他看我的眼神充滿同情。
——那是裝的。
因為昨晚我倆在**攤上喝了六瓶啤酒，他全程在幫我倒計時："還有十八個小時，你就自由了兄弟！"
簽完最后一個字，我把協議推過去。
許曼琳拿起來看了一眼，遞給身后的律師。
律師翻了翻，點頭："簽署有效。"
"很好。"許曼琳轉向錢柏涵，挽住他的胳膊，"老公，從今天起，這家公司就是我們的了。"
老公。
她叫他老公。
我們的離婚協議還沒干透呢。
不過無所謂。
這聲"老公"，值九千萬。
叫吧，多叫幾聲。
我站起來，拿了自己的公文包。
"那我走了。"
許曼琳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錢柏涵倒是看了我一眼，嘴角帶著一絲……怎么說呢，勝利者的憐憫。
那種"你輸了，但我不至于踩你"的高姿態。
享受吧哥們。
這種高姿態保質期大概還有……我算……一個半月。
一個半月后，第一批貸款到期。
兩個月后，供應商的墊付款該結了。
三個月后……
算了不算了，越算越開心，怕繃不住。
我轉身往外走。
走了三步，身后傳來一陣細碎的高跟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