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嫁女有個老例。
新娘出嫁前要在娘家門口****守三天，等新郎趕著駱駝來接。
駝隊到了，新郎下駝，把自己的水囊遞給新娘喝第一口。
旱地里，水就是命。遞了水，就是把命給了對方。
若新郎不遞水，新娘往后與水無緣，只能嫁給黃沙。
我守了三天三夜，幾乎脫水。
第三天傍晚，駝鈴終于響了。
趙牧深騎著頭駝進了村。
他身后多了一峰駱駝。
上面坐著個挺著肚子的女人。
他把水囊摘下來，擰開蓋子，先遞到了那女人嘴邊。
女人喝完，他才把半空的水囊拿給我。
我爹當場急了眼：
”趙家小子，你當我閨女是討飯的！”
趙牧深不慌不忙翻身下駝：
”我哥死在流沙里，這孩子不能沒有爹。”
”我先給她喝是因為她有孕在身，囊里還有半口是給阿織的。”
”規矩說的是遞水，沒說不能遞給兩個人。”
那女人摸著肚子眼圈通紅：
”我實在走投無路了。”
村里人開始議論紛紛，竟有人點頭說合理。
我看著那只癟了大半的水囊，扯唇一笑。
接過水囊，徑直把水囊里剩的水倒在了地上。
”趙牧深，既然要照顧。”
”那就好好對她吧。”
......
”阿織，你瘋了？”
我爹一把沒攔住，水已經滲進腳下的干土里，顏色深了一小塊，轉眼又被風沙吸干。
趙牧深愣在原地，臉上那副從容終于裂了條縫。
”阿織，你聽我說——”
”沒什么好說的。”
我把空水囊扔回他手里，轉身往院子里走。
三天沒吃沒喝，腿軟得像踩在棉花上，但我沒讓自己摔。
身后那女人——溫楚宜，她的聲音追過來，帶著哭腔：”嫂子，不是你想的那樣，牧深他是真心要娶你的……”
嫂子。
她喊我嫂子。
趙牧深的哥趙牧行，死在三個月前的流沙里。
溫楚宜是趙牧行的妻。
這些我都知道。
可規矩就是規矩。
我爹擋在門口，脖子上青筋都冒出來了：”趙牧深，你今天把水先給了別人，按老例，我閨女就不是你的新娘。”
”叔，您聽我解釋。”趙牧深上前一步，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著誰，”楚宜懷著七個月的身孕，從敦煌一路顛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