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一天，老公就聘了個女外教。
試課沒十分鐘，女兒跑過來拽我裙角。
“媽媽，喬老師手上的鐲子，和爸爸鎖在柜子里的那個一模一樣?！?br>陸聞舟立刻笑著打斷。
“小孩子眼尖，看到點老銀飾就當寶貝，外教喜歡東方東西，很正常。”
我點頭回應，目光落在喬安娜腕間。
那只老式銀手鐲，內側有一道月牙形缺口。
我太熟悉了。
結婚第二年，陸聞舟抱著一個舊木盒對我說，這是他過世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誰碰都不行。
可現在，它戴在一個新來的外教手上。
喬安娜抬手摸了摸鐲子，笑得甜。
“陸先生說，這個很配我?！?br>陸聞舟看我的眼神還是溫和的，像他在家長會上講教育那樣體面。
我也笑。
可我知道，云杉***里，新來的外教，營養廚師，園林工，門衛老秦，身上都有同一種味道。
說不上來，像潮濕被褥混著廉價藥膏味。
十年前，我剛認識陸聞舟時，他身上也是這個味兒。
“老婆，自從喬老師來了之后，暖暖膽子明顯大了，你看要不要給她漲點錢？”
晚上，陸聞舟坐在床邊，替我倒了一杯溫水，狀似無意地提起。
我看著水面晃了一下。
他是我當年頂著全家反對嫁的人。
一個出身寒門，卻把教育掛在嘴邊的男人。
他說自己父母早亡，被老師資助長大，這輩子最恨靠關系鉆營。
婚后，他把自己包裝成清高的***，白襯衫，金絲眼鏡，公開課上永遠溫文爾雅。
我投資云杉***，他不肯掛名，說教育不能沾銅臭味。
這些年，他對我也算周到。
女兒怕生，他親自給她挑老師。
兒子挑食，他請了所謂營養廚師。
園里草坪要修，他找來一位懂兒童自然教育的園林工。
一切都看起來很體面。
除了那只鐲子。
除了那股味道。
我問：“喬老師的鐲子，是你送的？”
陸聞舟給我掖被角的手停了一下。
“她在舊貨攤買的，和我那個像而已?！?br>“你那個呢？”
“收著呢?！?br>“拿出來我看看?！?br>他笑意淡了些。
“知意，你什么時候也學會查崗了？”
門外傳來女兒的聲音。
“爸爸，喬老師說她睡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