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太醫院新來的小師妹柳芝，說她綁定了一個預知系統。
給皇后娘娘請脈那日，她當著滿殿的人開口：
“系統說，沈太醫心里正盤算著，要讓皇后娘娘這一胎保不住。”
片刻之后，皇后娘娘腹中那個還沒成形的皇嗣，果真因為我沒了。
皇后的娘家人鬧上太醫院，她又說：
“半個時辰后，那位國舅爺會氣極攻心，抄起殿前的銅燈臺，往沈太醫心口砸。”
半個時辰后，一座沉甸甸的銅燈臺，竟真朝我胸口砸了下來。
我的未婚夫三皇子趕來救我時，小師妹卻幽幽一嘆：
“殿下若是查出沈太醫是殘花敗柳之身，這輩子生不出一男半女，可別怪她瞞您。”
“畢竟她攀附皇家，圖的不過是您手里那點權勢。”
三皇子當場變了臉，丟下滿身是血的我，拂袖而去。
那一夜，我死在了太醫院后頭那口枯井里。
而她，一舉成名。
宮里上下都信了，她能預知未來。
再睜眼，我回到了給皇后娘娘請脈那日。
1
坤寧宮內，我搭在皇后娘**脈上，已有一刻鐘。
這一幕，我上輩子經歷過。
皇后娘娘這一胎本就來得艱難，脈象浮而不穩。
我正要開口請娘娘臥床靜養、忌用寒涼，身后忽然響起一道尖利的聲音。
“沈師姐，你把手拿開！你這一診，娘**胎就要沒了！”
殿內一靜。
有宮人回頭瞪她：“柳芝，你瘋了？這是給娘娘診脈！”
那小師妹柳芝卻挺直了腰背，臉上是一種令我毛骨悚然的篤定：
“奴婢說的是真的。奴婢天生綁定了一部‘預知系統’，能看見未來片段。”
“方才系統清清楚楚提示奴婢，沈師姐心里正盤算著，要讓娘娘這一胎保不住。”
殿內死一般地靜，所有目光落到我身上。
而我，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
我真的重生了。
可我還沒緩過神，皇后娘娘忽然“啊”地一聲捂住小腹。
守著的老嬤嬤撲過來一看：“不好！娘娘見紅了。快傳人，快！”
怎么會這樣？！
明明這一世，我比上輩子更早察覺不對，明明每一步都穩當妥帖。
可娘娘這胎，怎么會說沒就沒？
她這幾日飲食由御膳房專人經手，湯藥由我親自熬煮，怎會突然血崩？
殿外已經有人在罵了：“沈氏，你安的什么心！娘**貴體，也是你能診壞的？”
我一句話沒回，撲上前去替娘娘按壓穴位、施針止血。
銀針一根接一根扎下去，我的手卻抖得厲害。
可我心里翻江倒海。
我什么都沒做錯，為什么，娘**胎還是像上一世那樣保不住？
柳芝立在人群外，紋絲不動。
她輕輕搖頭，語氣里全是恰到好處的惋惜：
“別白費力氣了，沈師姐。系統顯示你分明是故意讓娘娘流產的，現在還在這裝什么好人。”
話音剛落，娘娘腹中的皇嗣沒了。
第二章
2
偏殿里，老嬤嬤反復翻看我記下的脈案，喃喃道：
“不該啊......診脈、施針、用藥，樁樁都合規矩，娘娘也沒受驚、沒磕碰，怎么就突然血崩了？這樣康健的身子，落胎的兇險本不該這么大......”
沒人答得上來。
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飄向門口的柳芝。
經過方才那一出，眾人徹底信了她那個所謂的“系統”。
柳芝垂著頭，聲音軟得像浸了水的綿：
“系統提示奴婢的話，都是真的，誰知道沈師姐用的是什么法子。”
她抬眼看我：“沈師姐，皇嗣已經沒了，說到底，是你手底下沒穩住。”
“與其在這兒尋由頭，不如想想，一會兒娘**娘家人問起來，該怎么交代吧。”
眾人如夢初醒，三三兩兩散了。
我這才想起來，皇后娘娘出自國公府，她那位嫡親的兄長、當朝國舅，最是護短。
宮里出了這樣的事，快馬一報，怕是不消半日就要鬧進太醫院。
柳芝臨走前，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殿里空了，只剩我一人。
我把那份脈案一遍遍地看。脈象、氣色、施針的時辰......每一處都無可指摘。
上一世，我死得糊涂。
這一世，我坐在這偏殿里，把每一個細節掰開揉碎。
娘娘落胎前脈象那種反常的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