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臨終前，緊緊攥著我的手，氣若游絲地說:"閨女，**那邊的人，一個都別信，尤其是你舅。"
他咽氣那天，482萬的賠償金剛到賬。
我沒告訴任何人，轉頭就去銀行存了三年死期。
我媽天天在我耳邊念叨:"你舅家蓋房子缺錢，你表哥要結婚缺錢，你這當外甥女的怎么一毛不拔?"
我裝聾作啞，雷打不動。
直到表哥婚期定下，我媽偷偷拿著我的***去銀行取錢。
柜員看了一眼系統，皺著眉說:"大姐，這筆錢是死期，提前取要扣不少利息……而且,"
我媽急了:"而且什么?快說!"
柜員抬起頭:"而且戶主有特別備注，任何人代取，必須本人到場簽字確認。"
我爸咽氣前，病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
走廊外很吵。
我媽和舅舅在護士站那邊說話，聲音壓得低，可還是鉆進門縫里。
“人都這樣了，賠償金什么時候到賬？”
這是我舅戴富強的聲音。
我爸的手忽然動了一下。
他抓住我的手腕，指節冰冷，力氣卻大得嚇人。
“清禾?！?br>我低下頭，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
“爸，我在?！?br>他張了張嘴，氣息斷斷續續。
“**那邊的人，一個都別信。”
我渾身一僵。
他又用力捏了我一下。
“尤其是你舅。”
我想問為什么。
可他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了。
他只盯著我，眼睛里全是急。
“錢……守住?！?br>最后一個字落下，他的手松了。
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音。
我站在床邊，耳朵里只剩下那道聲音。
我媽沖進來時，先看了一眼病床，又看了一眼我。
她哭得很響。
“老沈啊，你怎么就走了！”
舅舅跟在后面，嘆氣嘆得像真的。
“姐，節哀，人沒了，活著的人還得過日子?！?br>他說完，看向我。
“清禾，你是家里唯一的孩子，以后得懂事?！?br>我沒說話。
我爸的手還攤在床邊，掌心空了。
三天后，賠償金到賬。
四百八十二萬。
那筆錢打進我名下的***時，我正在殯儀館門口。
我媽接完一個電話，眼睛立刻亮了。
她湊過來問我。
“錢到了吧？”
我看著她。
“什么錢？”
她臉色一頓。
“**單位那邊的賠償啊，人家不是說今天打嗎？”
舅舅也走了過來。
“清禾，這不是小錢，你年輕，拿著容易亂花?！?br>他拍了拍我的肩。
“先交給**管，家里人不會害你。”
我低頭看著手機短信。
到賬提醒明晃晃地停在屏幕上。
我按滅屏幕。
“沒到。”
我媽皺眉。
“不可能啊?！?br>舅舅的手從我肩上拿開，眼神變了變。
“是不是你沒看清？”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
“銀行沒通知。”
當天晚上，舅舅一家人都來了。
我爸的骨灰盒還在客廳中央。
我媽坐在沙發上哭。
舅媽杜美鳳一邊勸，一邊說。
“姐，你也別太傷心，日子還得往前過?！?br>她看了我一眼。
“清禾也大了，該替家里分擔了。”
表哥戴鵬坐在餐桌邊，低頭刷手機。
過了一會兒，他抬頭。
“媽，城西那套房首付再不交，開發商就不給留了。”
舅媽立刻推了舅舅一下。
舅舅咳了一聲。
“清禾，**走得急，可賠償金是給這個家的?！?br>我終于抬頭。
“所以呢？”
舅舅愣了一下。
我媽立刻瞪我。
“你怎么跟你舅說話？”
舅舅擺擺手。
“孩子傷心，我不怪她?！?br>他說得寬厚，眼睛卻盯著我放在沙發邊的包。
“清禾，舅也不是要你的錢?！?br>“你表哥結婚用房，先借兩百萬?！?br>“等以后有了，肯定還你。”
舅媽接上。
“一家人，寫借條多見外。”
我看著他們。
我爸臨終前那句尤其是你舅，又在耳邊響了一遍。
我站起來。
“我累了?！?br>我媽抓住我的胳膊。
“你舅跟你說正事呢！”
我把她的手一點點掰開。
“我爸今天剛下葬?！?br>客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