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著四個月身孕。
也是瓦恩家的獨女。
訂婚宴上，婆家說我懷了災星。
他們要我交出礦山。
還要我的孩子做奴仆。
我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甚至點頭說愿意贖罪。
朱利安以為我終于服軟。
仲夏**上，***笑著逼我簽字。
我摸著孕肚，慢慢走上高臺。
然后撕開最高圣裁**的紅蠟。
我看著他們發白的臉，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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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顆紅色流星落下時，我正在笑。
黑石長廳里有兩百支蠟燭。
金杯，銀盤，白玫瑰。
還有一條鋪到臺階下的紅毯。
朱利安站在我身旁。
他低頭看我。
“累嗎，伊芙琳？”
我搖頭。
“只是孩子在動。”
他立刻伸手。
他的掌心貼上我的腹部。
動作輕得像怕碰碎玻璃。
“才四個月。”
他笑了一下。
“他已經急著見我了。”
我看著他。
“你怎么知道是他？”
“直覺。”
“貴族男人的直覺？”
“未婚夫的直覺。”
旁邊有人笑。
我的父親站在主位上。
他舉起酒杯。
“今晚，為瓦恩家族。”
眾人舉杯。
“為瓦恩家族。”
父親又看向朱利安。
“也為***家族。”
凱瑟琳夫人終于露出笑。
她坐在長桌右側。
那件深紫長裙很舊。
領口的珠子換過線。
可她下巴抬得很高。
像整個廳堂都欠她租金。
“瓦恩大人，”她說，“從今晚起，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父親微微點頭。
“當然，夫人。”
她轉向我。
“伊芙琳，你該多吃點。”
我切下一小塊鹿肉。
“謝謝關心。”
“懷著貴族的孩子，不能任性。”
朱利安的手頓了一下。
我聽見了。
他的銀叉碰到盤沿。
很輕。
我看了他一眼。
他垂著眼。
沒有說話。
門口的侍從忽然跑進來。
“瓦恩大人。”
父親皺眉。
“什么事？”
侍從低聲說：“大修道院的人來了。”
廳堂里安靜了些。
凱瑟琳夫人的笑變深。
她把酒杯放下。
像早就等著這句話。
父親說：“請進來。”
三名修士走入長廳。
最前面的人穿灰袍。
胸口掛著銀星墜。
他捧著一卷羊皮紙。
紅蠟封口。
紅得刺眼。
我放下刀叉。
腹中的孩子踢了一下。
朱利安也看見了那卷紙。
他的肩膀繃緊。
“朱利安？”我輕聲問。
他沒有看我。
觀星師走到臺前。
“瓦恩大人。”
父親的聲音淡了。
“梅爾修士。”
梅爾舉起羊皮紙。
“我奉大修道院之命。”
凱瑟琳夫人站了起來。
她的椅腳擦過石地。
“請說吧。”
梅爾看向我的腹部。
我把手放在那里。
沒有躲。
他說：“昨夜，災厄星入女宮。”
有人低聲驚呼。
梅爾撕開紅蠟。
“星盤顯示，伊芙琳小姐腹中的孩子，會吞噬丈夫家族的血脈。”
朱利安的手從我身旁移開。
慢慢的。
像從火邊收回。
我看著他。
他仍不看我。
梅爾繼續說：“若此子入***家，***家三代內絕嗣。”
長桌另一側亂了。
“神啊。”
“這是真的嗎？”
“她懷的是詛咒？”
我的父親站著沒動。
他的手還握著酒杯。
杯中紅酒沒有晃。
凱瑟琳夫人忽然掀翻酒杯。
紅酒潑在桌布上。
像一道破開的傷口。
“我就知道。”
她指著我。
“商人的血不干凈。”
我的侍女瑪拉上前一步。
我抬手攔住她。
凱瑟琳夫人聲音更高。
“瓦恩家有礦山，有船隊。”
“可神明不認金幣。”
父親冷冷看她。
“夫人，注意你的話。”
“我注意得太久了。”
她抓起那卷紙。
“你們想用詛咒血脈進我們家。”
我笑了笑。
“夫人，你前天還說。”
“我的孩子會有***家的眼睛。”
她盯著我。
“前天我不知道真相。”
“現在知道了？”
“神明告訴了我們。”
我轉頭看朱利安。
“你呢？”
他嘴唇動了動。
“伊芙琳……”
我等著。
長廳里所有眼睛都在我們身上。
我看見他的喉結滾動。
也看見他后退半步。
然后又半步。
最后，他站到了凱瑟琳夫人身后。
他的母親伸手擋住他。
像擋住一件貴重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