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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京城都知道，當(dāng)今圣上愛極了死去的沈貴妃。
只要長得像她的女人，入宮便能平步青云。
族人把我當(dāng)成最完美的貢品送上龍床。
紅紗帳暖，皇上癡迷地**著我的臉頰，眼眶發(fā)紅地呢喃著太像了。
他根本不知道，我壓根不是什么替身。
我就是那個被他親手挑斷手筋，活剝了人皮做成美人鼓的沈貴妃。
這一次，我是來索命的。
冰冷的白玉戒尺貼在我的下頜骨上。
教引嬤嬤瞇著渾濁的老眼，像挑剔案板上的鮮肉一般，將我的臉往左邊撥了撥。
“下巴的弧度分毫不差。”
她轉(zhuǎn)過頭，對著端坐在太師椅上的族長諂媚一笑。
“恭喜太爺，三小姐這張臉，簡直跟當(dāng)年入宮的貴妃娘娘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族長滿意地捻了捻胡須。
“云璟啊，咱們沈家的榮華富貴，往后可全指望你了。”
我垂下眼睫，乖順地應(yīng)了一聲是。
入夜。
阿娘死死抱著我，壓抑的哭聲在逼仄的柴房里打轉(zhuǎn)。
她把我藏在枕頭底下的剪刀翻了出來，手抖得像風(fēng)中的枯葉。
“璟兒，劃花你的臉！快！”
阿娘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死命把剪刀往我手里塞。
“他們都說皇上對你姑姑情深似海，可你姑姑進(jìn)宮才三年就暴斃了！連具全尸都沒運出來！”
“那宮里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阿娘寧愿你去做個毀容的村姑，也不能看著你去跳火坑啊！”
剪刀尖銳的邊緣抵著我的掌心。
刺痛感順著神經(jīng)末梢爬上來。
我反手握住阿娘冰涼的手，一點點把剪刀抽了出來，扔到墻角。
清脆的落地聲在夜里格外刺耳。
“阿娘，來不及了。”
我輕聲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的畫像昨兒個就送進(jìn)了養(yǎng)心殿，現(xiàn)在毀容，沈家要被誅九族。”
阿娘頹然地跌坐在地上，捂著嘴哭得撕心裂肺。
我蹲下身，拿袖口一點點擦**的眼淚。
我當(dāng)然知道那是個魔窟。
我更知道，我那位名滿京城的姑姑，根本不是什么暴斃。
因為我就是沈婉音。
三年盛寵，不過是蕭絕為了穩(wěn)住沈家兵權(quán)，演給全天下看的一場大戲。
等沈家交出虎符的那天。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與我白頭偕老的男人，坐在明黃的龍椅上，冷眼看著太監(jiān)用鐵鉤穿透我的琵琶骨。
他嫌棄我哭喊的聲音太難聽。
于是讓人拔了我的舌頭。
最后活生生剝下了我后背的皮，蒙成了一面美人鼓，賜給了他真正的白月光。
老天爺真是個瘋子。
讓我?guī)е切┩磸匦撵榈挠洃洠匦峦渡谏蚣遗灾У囊粋€庶女身上。
還讓我長了一張，和前世一模一樣的臉。
既然**爺都不敢收我。
那蕭絕的命，我親自來拿。
……
建安七年，三月初三。
大選。
我穿著一襲月白色的齊胸瑞花裙，站在儲秀宮的青磚地上。
日頭有些毒。
旁邊的秀女們熱得直冒汗，卻連大氣都不敢喘。
唯獨站在我前面的沈青柔，脊背挺得筆直，像一只隨時準(zhǔn)備開屏的孔雀。
她是沈家嫡支的二小姐，按輩分我得叫她一聲堂姐。
“沈云璟，你別以為長著一張死人的臉就能飛上枝頭。”
沈青柔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淬了毒的嫉妒。
“皇上愛的是貴妃的才情。我苦練了三年的驚鴻舞，今日定要拔得頭籌。”
我低著頭，看著地上螞蟻搬家，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驚鴻舞。
真是個好東西。
前世我就是跳了這支舞，蕭絕才借口我身姿曼妙，下令剝了我的皮。
沈青柔想死，我絕不攔著。
“皇上駕到——”
太監(jiān)尖銳的嗓音劃破了儲秀宮的寂靜。
明**的衣角闖入視線。
那一瞬間，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濃烈的龍涎香混雜著某種極其隱秘的血腥味，直直鉆進(jìn)我的鼻腔。
我死死掐住****。
指甲陷入嫩肉的痛感，才勉強壓住我喉嚨里幾乎要溢出來的尖叫。
蕭絕。
這具身體的每一個毛孔都在瘋狂叫囂著恐懼。
他沒怎么變。
依舊是那副清冷禁欲的模樣，眉眼間帶著幾分悲天憫人的假慈悲。
蕭絕坐在高位上，漫不經(jīng)心地翻看著名冊。
“開始吧。”
他語氣慵懶，像是在看一場無趣的猴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