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十九歲上戰場，一條腿換了靖安侯的鐵券。
**賜我三位入贅夫婿，我以為是榮寵。
直到第三年的團圓席上，我說想要個孩子繼承衣缽。
我的正夫忽然起身，牽著一個滿頭珠翠身懷六甲的女人走向**主位。
他笑得體貼溫柔：
“夫人腿腳不便，府中事務繁雜，不如讓盈兒替你分擔。”
二夫附和：
“外頭都說侯爺連路都走不穩，這侯府遲早要敗，更何況你的兵符早就被收了回去！”
三夫把一份讓位文書推到我面前：
“簽了吧，我們不會虧待你?！?br>那個女人已經坐上了我的椅子，笑吟吟地端起了我的茶盞。
三個我養了三年的男人，站成一排替她撐腰。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鐵拐。
這條殘腿，殺過八百人。
今夜不介意多殺三個。
......
顧辭安牽著那個女人走出來時，席上的燭火晃了一下。
我手里的酒盞停在半空。
剛才我說，想要一個孩子繼承衣缽。
滿堂下人全低下頭，連呼吸都壓輕了。
顧辭安卻笑得溫和。
他把女人護在身側，掌心貼著她的腰，動作小心。
那女人肚子隆起，頭上簪著赤金步搖，腕上戴著一只羊脂玉鐲。
我看見那只鐲子時，指節收緊。
那是我送給顧辭安的定情物。
三個月前，他說書院舊友遇難，要拿去典當救急。
我給了。
我甚至多添了五百兩銀票。
現在它戴在另一個女人手上。
顧辭安見我盯著玉鐲，眉頭皺了一下。
“夫人，盈兒身子重，你別嚇著她。”
白初薇往他身后縮了縮。
她眼尾發紅，聲音低軟。
“相公，姐姐是不是生氣了，盈兒還是走吧?！?br>顧辭安立刻握緊她的手。
“你沒有錯?！?br>他說完，轉頭看我，眼底只剩不耐。
“宋驚瀾，府中事務繁雜，你腿腳不便，這三年撐得也辛苦?！?br>“如今盈兒有了身孕，讓她替你分擔正院和庫房，是好事?！?br>我把酒盞放回桌上。
瓷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顧辭安?！?br>我看著他身上的大氅。
那件大氅是我親手縫的。
去年冬夜，他說讀書手冷，我忍著斷腿舊傷，一針一線縫到天亮。
現在他拿著那件大氅，替白初薇擋住門口的風。
我胃里發沉。
“我為你洗手作羹湯三年，你帶個外室回來替我分擔？”
顧辭安臉色沉了。
“你說話別這么難聽?！?br>他扶住白初薇，語氣更冷。
“盈兒懂我，她能讓我覺得這個家還有溫度。”
“你總是這樣強勢死板，成天只知道規矩和刀槍，毫無女人味。”
白初薇輕輕扯他的袖子。
“相公，姐姐是侯爺，她看不上我也正常?！?br>她抬起手，袖口滑落，玉鐲露得更清楚。
“這鐲子我不該戴，我還給姐姐就是。”
她嘴上說還，手卻往顧辭安懷里藏。
顧辭安立刻擋住她。
“這是我給你的，你安心戴著。”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胸口那點熱意徹底冷了。
三年前，顧辭安還是落魄書生。
他站在侯府門外，雨水濕透衣袍，說此生只求與我相守。
我信了。
我把他接進門，供他讀書，替他打點仕途。
現在他用我的東西，哄另一個女人。
顧辭安上前一步。
“你身子殘了，又多年無孕，盈兒肚子里才是侯府的希望?！?br>“你該大度些，把正院對牌和庫房鑰匙交出來?！?br>我抬眼看他。
“我沒法生，便該把我的家讓給她？”
顧辭安避開我的目光。
“我不是這個意思?！?br>他頓了頓，又說：
“但你若真為侯府著想，就別鬧。”
白初薇低頭摸著肚子。
“姐姐若不愿，我不爭?！?br>“我只是怕孩子以后沒有名分，被人說成外室子?！?br>她說著，眼淚落下來。
顧辭安眼中立刻涌出疼惜。
他看她的眼神，我三年里從沒得到過。
我忽然覺得荒唐。
這三年，**日學著做一個尋常妻子。
我以為把刀放下，把盔甲卸下，就能換來一盞等我的燈。
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