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我媽當著所有親戚的面，第十次說后悔生了我。
“當初要是生個兒子就好了，養女兒就是賠錢貨！”
一桌子人，沒人替我說話，弟弟甚至還在旁邊偷笑。
我放下筷子，默默回房收拾行李。
我媽跟過來，叉著腰罵：“走啊，有本事走了就別回來！正好少個閑人！”
我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個家。
她不知道，這個“閑人”的***里，存著全家下半年的開銷。而我留給他們的那張卡，余額只剩50塊。
01
除夕夜，我們家的圓桌上擺了十二道菜，熱氣從盤子里升起來，糊住了對面墻上的掛歷。
“養女兒有什么用，早知道當初生下來就該把你溺死。”我媽劉淑芬把一截排骨啃得干干凈凈，骨頭扔在桌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這是她今晚第十次說這句話。
桌子邊的親戚們沒人做聲。三舅埋頭喝酒，大姨假裝給表妹夾菜，氣氛尷尬得像凝固的豬油。
我弟許陽坐在我旁邊，用手肘撞我一下，壓著聲音笑：“姐，聽見沒，媽說你呢。”
我沒看他。
我的目光落在他剛換的新款手機上，屏幕亮著，正在跟朋友發消息。那部手機的錢，是我上個月發的獎金。
劉淑芬的嗓門又拔高一度，對著滿桌人控訴：“你們是不知道，我為這個家操了多少心！指望她？她一個月那點死工資，夠干嘛的？還不如許陽，雖然現在沒上班，但以后是要給我們養老送終的！”
三舅終于開了口，帶著酒氣：“嫂子，少說兩句，大過年的。”
“我憑什么少說？”劉淑芬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碟都跟著跳了一下，“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看老王家的兒子，去年就給家里換了輛車！我呢？我養個女兒，賠錢貨！白養二十多年！”
我放在桌下的手，攥成了拳頭。指甲陷進肉里，很疼。
我慢慢松開手，然后拿起筷子。
我沒有夾菜，只是把筷子輕輕放回筷架上。
這個動作很輕，但在劉淑芬的咆哮里，卻像一個休止符。
她停下來，瞪著我：“你什么意思？不吃了？嫌我說話難聽？”
我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吃飽了。”我說。
然后我轉身，走向我的房間。